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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年,老公陸京澤一直有個怪癖。
就是晚上9點後,就絕不開口說一個字。
哪怕當年我倆的婚禮晚宴,
超過9點,他連結婚誓詞都閉口不談。
甚至兩年前,我半夜流產,他也是這樣,一句安慰擔憂的話都沒有。
我知道這是他的習慣,便只能把委屈往肚子裏咽。
直到這天,提前出差回家的我半夜打開門,聽到從書房傳來的陣陣輕哄。
“茉茉,乖,今天講故事時間到了。”
我愣住,看了眼時間,凌晨1點。
而他口中的茉茉,正是他媽媽最親近的學生林茉。
那女孩在撒嬌,“京澤哥,你不是九點後就絕不開口說話了嗎?幹嘛還給我講故事?”
男人無奈笑,“都給你講了十年了,別人怎麼能和你相提並論。”
我靠在門口,心往深淵裏墜。
十年,原來他每個不能講話的夜晚,其實都在哄着另一個女人。
我雙手攥緊,繃了十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斷了,成了徹頭徹尾的小丑。
這場十年的婚姻,我想,是時候該結束了。
......
我正要轉身,書房門就被拉開了。
和錯愕的陸京澤四目相對。
他有一閃而過的慌亂。接着用眼神詢問:
甚麼時候回來的?
我看懂了。
可此刻,甚至痛恨自己能看懂,便沒有回答,轉身離開。
他眉頭微微擰緊,薄脣拉平,目露不悅。
我把行李箱放好,直接進了浴室。
站在鏡子前,我才發現自己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十年。
我一度以爲陸京澤就是這樣的性子,我曾問過他爲甚麼九點後就不說話了。
可他不告訴我,只是用不耐的眼神注視着我。
“季知榆,每個人都隱私。”
從那以後,我也不敢問了。
於是每一個受了委屈的夜晚,我都安慰自己說,他不是不喜歡我,他對每個人都這樣。
但今晚。
我看到了陸京澤的另一面,看到了他的例外,卻不是對我這個妻子。
想到婚禮晚宴的委屈,想到流產時的悲痛。
我蹲在地上。
用手死死捂着嘴,嗚咽着。
發泄完,我收拾好出了浴室,陸京澤躺在牀上輕咳一聲。
依舊不發一言。
依舊用眼神詢問我到底怎麼了。
但我酸脹的眼只是掠過,沒有回答,自顧自拿起吹風機吹乾了頭髮。
他薄脣緊抿。
最後一絲耐心耗盡,轉身躺下,所幸不再管我了。
五分鐘後,吹風機的噪音停止,只有他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我苦笑一聲。
從來都是這樣,吵架了之後,徹夜不眠的只有我一人。
我打開了他的手機。
密碼是我的生日,十年了都沒變過,所以我相信他,從來沒有看過。
但現在......
我指尖微微顫抖,點進了林茉的通話記錄,瞳孔瞬間驟縮。
從凌晨12點到2點,他們每晚都會固定打電話。
一打就是十年。
我輸入兩個日期,一個是結婚那天,一個是孩子流產那天。
接着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那兩天。
他們甚至也沒有中斷過。
所有的堅持和嚥下的委屈,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我放下手機。
看着呼吸平穩的陸京澤,只覺得陌生。
躺在牀上。
我沒法再像以前一樣靠近他,離得很遠,像是隔着楚河漢界。
手機裏一封郵件被我打開。
是上週收到的,我已經拒絕的調任通知。
去法國工作五年,期間不能回國。
所以我收到的時候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因爲不想和陸京澤分開。
但現在......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苦澀,給領導發了消息。
沒想到領導也沒睡。
「正加班就收到你的消息了,你想好了嗎?五年不能回國,確定的話,我重新發調任函。」
我失神兩秒,回了他。
「確定。」
「好,三天後單位早上8點統一出發,記得時間。」
屋內很安靜。
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打落了院子裏的梧桐葉。
那是我們結婚時親手種下的。
而此刻如同我和陸京澤這十年的感情一樣。
爛在了泥地裏。
我聯繫律師,準備好離婚協議。
接着打開相冊。
親手將這十年和陸京澤的點點滴滴全部永久刪除。
甚麼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