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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妹妹奪得高考狀元的大學生家教是當初綁架凌虐過我的人。
那晚,我盆骨骨折,全身鮮血淋漓,
可那人很警惕,沒有留下監控和證據,案子懸到現在,
也是從那天起,我陷進重度抑鬱,
家人怕我想不開,辭了工作輪流守着我,哭着求我活下來,發誓要抓到惡魔償命。
可妹妹的升學宴上,他們卻彷彿變了一個人,對那個惡魔感恩戴德,把他奉上主座。
我控制不住鑽進桌底,抱着頭尖叫。
可媽媽沒像從前那樣撲過來抱我,反而紅着眼甩了我一巴掌: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們天天圍着你轉,爲了你付出了全部的心力!”
“只是抽一天只是給你妹妹辦個升學宴也不行嗎?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顫着脣想說出真相,她卻抓起果盤裏的水果刀狠狠塞進我手裏:
“你真難受就去死!別天天裝樣子折磨所有人!”
臉上火辣辣地痛,我卻異常清醒。
是啊,我死了就好了。
本來我也是因爲家人才強忍着活下去的。
他們不愛我了,我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
看着我狀態不對,哥哥連忙拿走我手上的刀:
“念念,你別往心裏去,媽媽......也是壓力太大了。”
他把我拉到旁邊一個單獨的桌子上,給我倒了杯熱茶:
“媽媽辦這個升學宴,其實也是爲了你的醫藥費和婷婷的學費......”
我握着那杯燙手的茶水,手抖個不停。
這幾年爲了給我治病,家裏積蓄早就掏空了。
妹妹本來能去重點高中,卻爲了守着我保留了學籍,在家邊自學邊照看我,一連落榜了三年。
我提過好多次讓她回學校,我少喫幾副藥沒關係,她每次都紅着眼拒絕,說我纔是最重要的。
前陣子她還開心地跟我說,有個名牌大學的學長聽說了她的事,願意免費輔導她。
我還真心替她高興,怎麼也沒想到,那個所謂的好心學長,就是當年那個虐待狂。
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年,雖然是深夜,但我絕對不會忘記那個人猙獰的臉。
可我也清楚,爸媽和哥哥爲我犧牲了太多。
今天是婷婷盼了三年的好日子,宴席收的禮金剛好夠她交大學學費和生活費,
我不能鬧,不能毀了她的前程。
全身不住顫抖着,我拼命深呼吸,一遍遍地跟自己說:再忍忍,等宴席散了就去報警。
可餘光裏,我看見李 志華趁爸媽帶着妹妹去敬酒的空隙,飛快地調換了妹妹面前的水杯。
我腦子 “嗡” 的一聲,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把手裏滾燙的茶水狠狠砸了過去。
“砰!”
茶杯砸在他手腕上,熱水潑了滿手,又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李 志華疼得尖叫一聲,看向我的眼神裏飛快閃過一絲S意。
媽媽看到這一幕,沒有關心我爲甚麼情緒會突然這樣,
而是衝到李 志華身邊看着他的手滿眼心疼,連聲說 “對不住李老師”。
轉頭看向我時,她眼裏只剩滔天的怒火,揚手又是一巴掌。
“你到底發甚麼瘋!”
“李老師是我們家的恩人!沒有他你妹妹怎麼可能考上大學!又怎麼能當狀元!”
“你就是見不得你妹妹好,想讓她跟你一起一輩子耗死在這裏對不對!”
“媽,他......”
我捂着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話沒說完,李 志華就走了過來,臉上掛着虛僞的笑:
“叔叔阿姨別生氣,念念同學可能對我有誤會,我去跟她好好解釋一下。”
看着他離我越來越近,我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着逃跑,可腿像灌了鉛,動彈不得。
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想告狀?想報警?省省吧。那天沒監控沒證據,你報了也白報。”
“再說,你爸媽把我當恩人,你一個精神病說的話,誰會信?”
“你的滋味我還沒忘。再敢壞我的事,我不介意再讓你嚐嚐那天的滋味。”
他說着,舌尖輕舔了下嘴角。
那副猥瑣又猙獰的模樣,瞬間把我拽回了那個雨夜。
冰冷的地面,刺骨的疼痛,骨頭碎裂的聲響,還有我喊到嗓子撕裂也沒人來救的絕望。
那之後我在牀上躺了整整兩個月,動不了,也說不出話,像個壞掉的木偶。
我腿一軟,不受控制的跌在地上,又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抓起桌子上媽媽給我的刀,瘋了一樣往門外跑。
我不想再待在有他的地方,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地獄。
我拼命跑回了家,反鎖房門,拉上所有窗簾,縮在牆角發抖。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哥哥打來的電話,語氣裏滿是暴怒:
“許念念你跑哪兒去了?你到底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爸爸的聲音也從那頭傳過來,帶着壓抑的火氣:
“你知道今天有電視臺來採訪婷婷嗎?”
“你故意的是不是!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個瘋子姐姐,讓她在全國人面前丟臉!”
“你怎麼這麼惡毒,這麼自私!你怎麼不去死!”
“去死” 兩個字像針,狠狠扎進我腦子裏。
我舉着手機愣在原地,耳邊的聲音漸漸模糊,只剩這兩個字反覆迴盪。
剛確診重度抑鬱的時候,我無數次想過死。
可每一次都被他們救回來。
媽媽抱着我哭,說 “媽不能沒有你”,
哥哥和妹妹死死守着我,紅着眼說 “我們都陪着你,咱們慢慢來。”;
爸爸蹲在我牀邊,一夜白了半邊頭髮,說 “爸砸鍋賣鐵也給你治,但你一定要活下來啊,沒有你,我們怎麼辦?”
我是爲了他們才咬着牙撐到現在的。
我怕他們難過,怕他們崩潰,怕他們像我一樣陷在黑暗裏。
所以我乖乖吃藥,乖乖做治療,哪怕痛苦不已,我也忍着,努力對着他們笑。
可現在,他們親口對我說,讓我去死。
原來他們也累了,也盼着我消失。
我慢慢撿起剛剛拿回來的那把刀,手不再抖了,心裏反而出奇地平靜。
既然是你們希望的,那我聽話。
脖子上傳來劇痛,我卻釋然地勾起了嘴角。
爸,媽,哥哥,妹妹,
我再也不會拖累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