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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陸硯臣爲了救我傷到頭,患上了精神分裂。
主人格和以前一樣愛我,副人格卻恨我入骨。
婚禮前一天,我去寺廟爲他祈福,在紅紙上寫下:
【願舍朝朝暮暮,只求平安。】
主持說:“施主有緣,有人剛許了和你相反的願。”
【願舍平安,只求朝朝暮暮。】
分明是陸硯舟的字跡。
我心下一軟。
主持把他供奉的海燈轉過來,卻是他青梅的名字,姜昭。
這纔是他寧願捨棄平安,也要求的昭昭暮暮。
心灰意冷走出廟門,卻看見石階下陸硯臣背對我抱住她。
“我裝病能騙她三年,就能騙她一輩子。”
“等她喪失利用價值,我就把她踢出局。”
原來我遍尋名醫、求神拜佛,是爲他蓄謀已久的背叛作嫁衣。
苦果叫我吞,圓滿只給她。
我轉身訂了一張跨國的單程機票。
......
我的車就跟在陸硯臣的車後面。
在後視鏡他與我對視,我驟然失神,狠狠側翻撞到護欄上。
陸硯臣的車沒停,我的求救聲消散在風中。
姜昭與他十指相握,伸出車窗揮手。
他又裝成副人格。
以前每次切換副人格,陸硯臣會對所有人變得格外冷戾。
除了姜昭。
我卡在駕駛位,小腿錯位。
疼得冷汗涔涔,手機上只收到他一條命令。
【下午領證,別遲到。】
附近沒有治療條件,等救援送我到市醫院已經過去六小時。
爲他平安能靈驗,我才特意來這偏僻的山頂古寺祈福。
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醫生表示遺憾。
“你腳踝神經永久受損,我們盡力了。”
“小腿終身殘疾,好好修養可以正常走路,不能劇烈運動。”
我打好石膏到登記處的時候,陸硯臣正打橫抱起姜昭離開。
“昭昭扭傷了,我送她去醫院。”
“你遲到了,明天再領證。”
我忍痛攔住他,“如果我偏不讓你走呢?”
“我的腿殘疾了。”
姜昭突然驚呼,淚眼朦朧地抽泣,“好痛!”
“沈梨,別耍這種花樣。你那輛車明明是最高安全等級。”
陸硯臣抱緊她,不耐蹙眉。
“我不是他,不會無條件縱容你。”
絕望海嘯般吞噬我,我幾乎自嘲出聲。
到這種時候他還要繼續演下去。
我掐緊手心。
“今天不領證,明天的婚禮就取消。”
陸硯臣停頓一瞬還是走了。
“晚點我會到。”
車像早上一樣越過輪椅上的我。
我等到登記處關了門,陸硯臣都沒來。
姜昭朋友圈發了一張陸硯臣跪地捧住她腳的照片:
【別人等到天黑都等不到的人,心疼地給我揉了一天腳。】
她的腳鏈纏了兩圈,是陸硯臣和我在一起的第一年送我的項鍊。
不值錢,已經舊了,但我藏在抽屜最深處,準備在婚禮上戴。
我一個人回到空蕩蕩的家。
玄關上的婚紗照已經落滿灰。
照片上陸硯臣溫柔注視着我,我把合照倒扣過去。
我終於打開了他書房的保險箱。
我早就知道密碼,卻從沒碰過。
裏面是一本手寫日記,是他媽媽的。
我顫着手打開,日記裏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着我媽媽。
恨她介入他們的感情。
原來這纔是陸硯臣恨我的原因。
深夜,陸硯臣給我打了電話。
“明天婚禮,現在來試婚紗。”
“我等你。”
二十二歲那年,我們還是沒錢。
有一對新婚的情侶奔跑在路上,新娘丟出的捧花意外落在我懷中。
她朝我眨眨眼,“祝你們終成眷屬!”
當天陸知硯用全身上下一萬兩千塊給我買了一枚鑽戒求婚。
但他很失落,因爲他買不起一件婚紗了。
媽媽留下的唯一遺物,是一件她親手縫製的名爲遺憾的婚紗。
我偷偷把它穿在身上。
“看!這是我媽媽送給我們的禮物。”
“這輩子,我沈梨一定嫁給陸硯臣,也只會嫁給你。”
陸硯臣用力抱緊我,“阿梨,我愛你,對不起。”
“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讓看不起我們的人都閉嘴。”
那天我們沒領證。
因爲陸硯臣說,我值得最貴的戒指,他欠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他食言了。
那天誓言變成了再也彌補不了的遺憾。
和陸硯臣相愛七年也不過是這種結局。
那件婚紗媽媽沒機會穿上,我想替她完成心願。
也當圓了二十二歲我的夢。
我還是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