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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鏡子前。
已經想好了在宣誓的一刻說,我們分手吧。
就像我以前追陸硯臣的時候,在所有人面前告訴他,我愛你。
陸硯臣來了,牽着姜昭。
“這件婚紗我喜歡。”
她理所當然伸出手,我拒絕了。
“這是我的。你喜歡,就自己找人設計。”
陸硯臣嗤笑將我來不及穿的婚紗提在右手,左手按開打火機。
裙襬已經泛焦,我失態跪在地上求他。
“不要!”
“別燒它,我求你。”
“只是一件衣服,你讓她很不開心。我該怎麼懲罰你?”
陸硯臣把結婚戒指放在結婚蛋糕頂端。
蛋糕上是我和陸硯臣穿着西裝和婚紗互相親吻的翻糖擺件。
我特意學習了六個月,親手做了四十二次才完美無瑕。
陸硯臣把戒指上那顆鑽尖狠狠插在我的心臟上。
“不如你和她的狗比誰先取到戒指,婚紗就當彩頭吧。”
“你贏了,物歸原主。狗贏了,就給它當尿布。”
我嚥下苦澀,剛準備動手去取。
陸硯臣打斷我,“狗用不了手,這不公平。”
他示意我像狗一樣四肢着地。
我屈辱趴在他和姜雪昭的腳下,忍着腿骨鑽心的痛用盡全力。
狗咬住我的手,利齒幾乎洞穿我的手背。
我把那枚戒指含在舌尖。
“我拿到了,把婚紗還給我。”
陸硯臣挑眉,一臉掃興。
“沒勁。”
我小心把婚紗護在懷裏。
火苗從裙襬倏然竄起,一下子燒到我的指尖,只剩融不掉的水晶裝飾。
媽媽的遺物只剩滾燙的布料灰屑。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狠狠扇了陸硯臣一巴掌。
“你爲甚麼要這樣做?我明明已經做了你想要的!”
姜昭一把推開我。
“你發甚麼瘋,又不是他的錯!”
我摔進蛋糕裏,奶油徹底被攪得稀爛。
我想起二十歲,陸硯臣還是被放逐在國外的私生子。
我媽媽也去世了。
我和他在甜品店打工付學費,兜比臉還乾淨。
他生日時,我偷偷通宵搬了幾天的重貨攢下錢。
他捧着蛋糕,因爲我擦傷的手和長血泡的腳,心疼不敢碰。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泣不成聲。
“阿梨,我不配你對我這麼好。”
“是我沒本事,讓你過得這麼苦......”
我慌張哄他喫,“不苦的,喫一口甜的, 就不苦了。”
他也餵我一口,奶油鹹鹹的,上面都是他的淚。
我抱住他,“等以後我們有錢了,我就給你做個超級大的蛋糕放在我們婚禮上,這樣來的所有人都會覺得甜甜的。”
我真的做了。
但他親手毀了。
陸硯臣捂臉嗤笑一聲,用力按住我受傷的腿。
我疼得抽搐,滲出的血染紅了奶油。
“演技進步了,還知道用假血漿做戲做全套。”
“死人東西晦氣,當然要燒。”
“你搶了昭昭的東西,這就是下場。”
又是姜昭。
每次副人格出現,陸硯臣就有了作踐我的藉口。
過段時間又會裝作主人格,不計代價再去買來相同的東西。
摔碎我心愛的,如果我聽話,再獎勵我替代品。
這個遊戲,我今天不想玩了。
我疼的冷汗流下來,陸硯臣下意識想來扶我。
我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他的手,後背狠狠撞到尖角上。
“我不愛你了,陸硯臣。”
“我不想和你結婚了,我們分手吧。”
陸硯臣捏響了指骨,自嘲地退後半步。
“你真讓人噁心。”
“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沈梨。”
我沒再回那個家。
忍着劇痛,我一步步走到藥店,買了幾片止痛藥。
順着冰水一口吞下。
天空下起雪,我昏睡在街邊。
半夢半醒時,我恍惚有人抱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