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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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鏡子前。

已經想好了在宣誓的一刻說,我們分手吧。

就像我以前追陸硯臣的時候,在所有人面前告訴他,我愛你。

陸硯臣來了,牽着姜昭。

“這件婚紗我喜歡。”

她理所當然伸出手,我拒絕了。

“這是我的。你喜歡,就自己找人設計。”

陸硯臣嗤笑將我來不及穿的婚紗提在右手,左手按開打火機。

裙襬已經泛焦,我失態跪在地上求他。

“不要!”

“別燒它,我求你。”

“只是一件衣服,你讓她很不開心。我該怎麼懲罰你?”

陸硯臣把結婚戒指放在結婚蛋糕頂端。

蛋糕上是我和陸硯臣穿着西裝和婚紗互相親吻的翻糖擺件。

我特意學習了六個月,親手做了四十二次才完美無瑕。

陸硯臣把戒指上那顆鑽尖狠狠插在我的心臟上。

“不如你和她的狗比誰先取到戒指,婚紗就當彩頭吧。”

“你贏了,物歸原主。狗贏了,就給它當尿布。”

我嚥下苦澀,剛準備動手去取。

陸硯臣打斷我,“狗用不了手,這不公平。”

他示意我像狗一樣四肢着地。

我屈辱趴在他和姜雪昭的腳下,忍着腿骨鑽心的痛用盡全力。

狗咬住我的手,利齒幾乎洞穿我的手背。

我把那枚戒指含在舌尖。

“我拿到了,把婚紗還給我。”

陸硯臣挑眉,一臉掃興。

“沒勁。”

我小心把婚紗護在懷裏。

火苗從裙襬倏然竄起,一下子燒到我的指尖,只剩融不掉的水晶裝飾。

媽媽的遺物只剩滾燙的布料灰屑。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狠狠扇了陸硯臣一巴掌。

“你爲甚麼要這樣做?我明明已經做了你想要的!”

姜昭一把推開我。

“你發甚麼瘋,又不是他的錯!”

我摔進蛋糕裏,奶油徹底被攪得稀爛。

我想起二十歲,陸硯臣還是被放逐在國外的私生子。

我媽媽也去世了。

我和他在甜品店打工付學費,兜比臉還乾淨。

他生日時,我偷偷通宵搬了幾天的重貨攢下錢。

他捧着蛋糕,因爲我擦傷的手和長血泡的腳,心疼不敢碰。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泣不成聲。

“阿梨,我不配你對我這麼好。”

“是我沒本事,讓你過得這麼苦......”

我慌張哄他喫,“不苦的,喫一口甜的, 就不苦了。”

他也餵我一口,奶油鹹鹹的,上面都是他的淚。

我抱住他,“等以後我們有錢了,我就給你做個超級大的蛋糕放在我們婚禮上,這樣來的所有人都會覺得甜甜的。”

我真的做了。

但他親手毀了。

陸硯臣捂臉嗤笑一聲,用力按住我受傷的腿。

我疼得抽搐,滲出的血染紅了奶油。

“演技進步了,還知道用假血漿做戲做全套。”

“死人東西晦氣,當然要燒。”

“你搶了昭昭的東西,這就是下場。”

又是姜昭。

每次副人格出現,陸硯臣就有了作踐我的藉口。

過段時間又會裝作主人格,不計代價再去買來相同的東西。

摔碎我心愛的,如果我聽話,再獎勵我替代品。

這個遊戲,我今天不想玩了。

我疼的冷汗流下來,陸硯臣下意識想來扶我。

我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他的手,後背狠狠撞到尖角上。

“我不愛你了,陸硯臣。”

“我不想和你結婚了,我們分手吧。”

陸硯臣捏響了指骨,自嘲地退後半步。

“你真讓人噁心。”

“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沈梨。”

我沒再回那個家。

忍着劇痛,我一步步走到藥店,買了幾片止痛藥。

順着冰水一口吞下。

天空下起雪,我昏睡在街邊。

半夢半醒時,我恍惚有人抱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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