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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沒去學校。
請了假,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開始正經研究攝影。
光線、構圖、情緒。
我把那組自拍翻出來一張張分析。
老師說得對——那道疤不該被藏。
它本身就是一個故事。
第三天,班羣炸了一條消息。
是成人禮那晚的偷拍。
有人趁我沒戴口罩,從側面拍下了我的臉。
特意選了疤最明顯的角度。
【哈哈哈許眠的真面目原來長這樣】
【難怪天天捂着,嚇人是真嚇人】
周蔓蔓在底下跟了一句:
【你們別這樣說眠眠啦,她也不容易的[可憐]比賽加油哦,反正藝術圈口味重,說不定真喜歡這種[偷笑]】
我盯着"口味重"三個字,笑了。
陸景淮冒泡了。
【行了,發這些有意思嗎。】
立馬有人起鬨:【景淮哥護着呢?】
他回:
【護甚麼。我跟她從小鄰居,純粹看她可憐。她愛比賽比賽,跟我沒關係。】
跟他沒關係。
是啊。
我替他擋玻璃的時候,他說會記一輩子。
我爲了他改志願的時候,他不知道。
現在我被人扒着疤嘲笑,他說跟他沒關係。
那就真的沒關係了。
我退了羣。
順手把陸景淮的媽媽也刪了——這三年我幫她家收過多少次快遞、代過多少回籤,夠了。
第四天傍晚,我在小區門口碰見陸景淮。
他剛打球回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這幾天沒去學校?"
我沒說話。
他自顧自往下說:"對了,咱們大學新生羣建了,我把你拉進去——你別老躲着,開學還得一起報到呢。"
一起報到。
他以爲我還會跟他去同一座城市。
所有人都這麼以爲。
我看着他,沒解釋。
只問了一句:"你還記得初三天台那回嗎?"
他挑眉:"哪回?"
"碎玻璃。"
他想了兩秒,一臉茫然:"哦......那個啊。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記着呢?"
他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昨天的午飯。
"行了我先回了,新生羣我等會拉你。"
他抱着球進了樓。
我站在原地。
風很涼。
但我心裏那點最後的猶豫,被這句話徹底吹散了。
他不記得了。
那道在我臉上烙了三年的疤,在他那兒,連一句"哦那個啊"都撐不滿。
我轉身回家。
收拾行李。
跟我媽打電話:"媽,我想去外婆那邊待一陣,順便備賽。"
我媽在那頭嘆氣:"去吧。換個地方,對你也好。"
掛了電話,我拉上行李箱拉鍊。
明天一早就走。
誰也不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