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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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沒去學校。

請了假,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開始正經研究攝影。

光線、構圖、情緒。

我把那組自拍翻出來一張張分析。

老師說得對——那道疤不該被藏。

它本身就是一個故事。

第三天,班羣炸了一條消息。

是成人禮那晚的偷拍。

有人趁我沒戴口罩,從側面拍下了我的臉。

特意選了疤最明顯的角度。

【哈哈哈許眠的真面目原來長這樣】

【難怪天天捂着,嚇人是真嚇人】

周蔓蔓在底下跟了一句:

【你們別這樣說眠眠啦,她也不容易的[可憐]比賽加油哦,反正藝術圈口味重,說不定真喜歡這種[偷笑]】

我盯着"口味重"三個字,笑了。

陸景淮冒泡了。

【行了,發這些有意思嗎。】

立馬有人起鬨:【景淮哥護着呢?】

他回:

【護甚麼。我跟她從小鄰居,純粹看她可憐。她愛比賽比賽,跟我沒關係。】

跟他沒關係。

是啊。

我替他擋玻璃的時候,他說會記一輩子。

我爲了他改志願的時候,他不知道。

現在我被人扒着疤嘲笑,他說跟他沒關係。

那就真的沒關係了。

我退了羣。

順手把陸景淮的媽媽也刪了——這三年我幫她家收過多少次快遞、代過多少回籤,夠了。

第四天傍晚,我在小區門口碰見陸景淮。

他剛打球回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這幾天沒去學校?"

我沒說話。

他自顧自往下說:"對了,咱們大學新生羣建了,我把你拉進去——你別老躲着,開學還得一起報到呢。"

一起報到。

他以爲我還會跟他去同一座城市。

所有人都這麼以爲。

我看着他,沒解釋。

只問了一句:"你還記得初三天台那回嗎?"

他挑眉:"哪回?"

"碎玻璃。"

他想了兩秒,一臉茫然:"哦......那個啊。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記着呢?"

他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昨天的午飯。

"行了我先回了,新生羣我等會拉你。"

他抱着球進了樓。

我站在原地。

風很涼。

但我心裏那點最後的猶豫,被這句話徹底吹散了。

他不記得了。

那道在我臉上烙了三年的疤,在他那兒,連一句"哦那個啊"都撐不滿。

我轉身回家。

收拾行李。

跟我媽打電話:"媽,我想去外婆那邊待一陣,順便備賽。"

我媽在那頭嘆氣:"去吧。換個地方,對你也好。"

掛了電話,我拉上行李箱拉鍊。

明天一早就走。

誰也不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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