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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我和男友、室友綁定了一個“小家存錢”小程序。
男友是“爸爸”,室友是“媽媽”。
而我這個正牌女友,卻被他們開玩笑綁定上了“孩子”的身份。
我一想解除綁定,室友就紅着眼眶道德綁架。
“我從小沒爸媽,就想在軟件裏有個家,梔梔你這麼善良,不會介意吧?”
男友也斥責我,“這麼小的事情,有甚麼值得生氣的,她可是你最好的閨蜜。”
我也因此忍了四年。
四年裏,我看着他們在小程序裏用情侶身份打卡拍照,看着他們一起打卡喫飯看電影。
一問就是,“打卡可以在小程序裏換積分。”
直到我闌尾穿孔躺在急診室,想要提現我在小程序裏攢下的八萬塊。
卻被室友以“媽媽”的權限一鍵駁回。
【這錢是要花在畢業旅行去看極光的,闌尾炎跟痛經應該差不多吧,你忍忍就是了。】
轉頭男友卻用我的手術錢給室友買了八萬塊的面試套裝。
看着兩人恩愛擁抱的照片,我突然就想通了。
三個人的感情實在太擠。
那我只能送他倆出局了。
......
醫生把手術同意書遞過來時,我疼得連筆都握不住。
“急性闌尾炎,已經穿孔了,必須馬上手術。家屬呢?怎麼一個人?這是繳費單。”
我咬着牙,額頭上滿是冷汗。
“醫生,我自己籤,繳費的話,能等我兩分鐘嗎?”
我打開微信,一看微信的錢包裏只剩下一百多塊。
大學四年時間,爲了準備和我的男友周淮安還有室友林妙妙的畢業旅行。
我把所有的兼職工資和獎學金,整整八萬塊,全部存進了我們三個人綁定的“小家存錢”小程序裏。
我強忍小腹的絞痛,雙手微顫點開那個軟件,點擊提現。
可屏幕上沒有彈出轉賬成功的頁面,卻立刻跳出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提現申請已駁回。原因:您的家庭成員“媽媽(林妙妙)”拒絕了您的提現申請。】
緊接着,系統彈出一條林妙妙發來的私聊語音。
我剛一點開,林妙妙的夾着嗓音回道。
“梔梔寶貝,你怎麼突然要提八萬塊呀?這筆錢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用在畢業旅行上的嗎?”
“你看你又亂花錢,乖啦,申請我先拒絕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眼冒金星,小腹痛得像刀割一樣。
我趕忙發去語音解釋,說是我要看病。
連着發了十幾條,卻始終是已讀不回的狀態。
我靠在醫院牆角,額頭滿是冷汗。
我趕忙給我的男友周淮安打過去電話。
第一個,被掛斷。
第二個,直接提示正在通話中。
我轉而打給林妙妙,同樣是無人接聽。
我疼得整個人蜷縮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眼淚不停地往外湧。
我不死心地再次點開那個小程序,剛準備再次發起提現。
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了一條全員動態通知。
【系統提示:[爸爸]周淮安 與 [媽媽]林妙妙 已於23:15 在塞納河畔五星級酒店完成“晚安擁抱”打卡,親密度+10!】
動態下面,是林妙妙一分鐘前剛上傳到家庭相冊的照片。
照片裏,落地窗外是江景,室內燈光曖昧。
林妙妙穿着一件極貼身的紅色真絲吊帶裙,正對着鏡頭甜甜地笑。
而周淮安站在她身後,手裏拿着吹風機,正溫柔地撩起她的一縷溼發。
她配的文字是:
【梔梔寶貝,爸爸和媽媽今晚要熬夜對沈氏創投的面試題,不能陪你啦。你在寢室要乖乖聽話,早點睡覺哦!】
看着那張照片,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感覺不到痛了。
四年前,我和男友還有室友林妙妙約好互相監督,一起存錢在畢業那年去冰島看極光。
於是在林妙妙的堅持下就下載了這個“小家存錢”小軟件。
原本說好了,我和男友周淮安綁定父母的身份。
可在綁定的時候,林妙妙卻認領了“媽媽”的身份。
她故作無辜,解釋道。
“不好意思,梔梔寶寶,我剛剛手滑了,不小心弄錯了,但是這個小程序要一個月才能換身份,這可怎麼辦啊?”
一旁我的男友周淮安見林妙妙眼眶紅了,趕忙做起了和事佬,哄着我。
“不過就是個存錢軟件,身份這個不重要的,之後再改回來就是了。”
當時,我沒多想,就同意了。
可後來,這一改就是四年時間。
這四年裏,他們用着情侶頭像,用着情侶皮膚。
在軟件裏每天打卡合照、擁抱。
一問,周淮安和林妙妙就說,打卡可以兌換積分,這也是爲了存錢,爲了我們好。
每當我覺得越界想要退出,林妙妙就會紅着眼眶掉眼淚。
“梔梔寶貝,我從小沒有爸爸媽媽,想在軟件裏有個家,你這麼善良,連這點溫暖都要搶走嗎?”
而周淮安則會一臉失望地看着我。
“青梔,一個軟件而已,妙妙已經夠可憐了,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我信了他們四年這“只是一個軟件”。
直到今天,他們對面試題對到了五星級酒店的大牀房裏。
又以“打卡換積分”爲旗號,發動態挑釁我。
一旁的醫生在催促。
“沈青梔,繳費怎麼說?不能等了,馬上安排手術!”
眼淚順着我的臉頰滴落。
手機突然震動,彈出了幾條微信消息。
是那個被我拉黑了四年、備註爲“老沈”的賬號發來的。
【老沈:[微信轉賬:1,000,000.00元]】
【老沈:丫頭,在外面野夠了,也該回來繼承億萬家產了吧?】
【老沈:沈氏創投的總裁辦的位置一直給你空着,你要是玩累了,明天就給爸爸滾回來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