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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後,過去一夜。
我剛睜開眼,視線裏就是病牀旁那張窄小的陪護牀上的兩人。
一米寬的鋼絲牀上,周淮安正將林妙妙死死地護在懷裏。
林妙妙縮在他的胸口,身上蓋着周淮安的外套,兩條裸露的腿露在外面,交纏在周淮安的西裝褲上。
兩人的姿態親暱自然,彷彿他們纔是情侶。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不是因爲留戀,而是因爲噁心。
我和周淮安是高中同桌。
高中三年,我們的名字一直挨在一起。
高考結束那天,他在漫天煙花下跟我告白,說這輩子最開心的事,就是能牽着我的手走進大學。
直到大一那年認識了我的室友林妙妙。
那時候的林妙妙,窮得連飯都喫不起。
一天只捨得點一份白米飯,喫飯時連食堂免費的清湯都要灌上三碗。
我覺得她可憐,每次和周淮安去校外改善伙食,都會主動拉上她,搶着把賬結了,甚至連她的衣服鞋子都包了大半。
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事情變了味。
只要我缺席的課,周淮安和林妙妙就會雷打不動地坐在一起。
即使我有事不在,周淮安也會帶林妙妙出去喫飯。
我們的二人世界,也總是會出現林妙妙的身影。
我質問過,可週淮安當時摟着我,笑得無奈又寵溺。
“青梔,你別多想,我那不是看她太可憐了嗎?沒人陪她,她連食堂都不敢去,我幫幫她而已。”
後來,林妙妙提議我們三人用小程序存錢,還綁定了“媽媽”的身份。
我心裏膈應,想要卸載。
周淮安卻第一次對我發了火,他冷着臉奪過我的手機,語氣裏滿是失望。
“沈青梔,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善良了?妙妙是個孤兒,她只是想在軟件裏有個家,這麼點小小的願望,你都不能滿足她嗎?”
所以漸漸地,兩個人的電影,永遠多出一**妙妙的票。
兩個人的情人節晚餐,林妙妙永遠會掐着點出現,捂着肚子說自己胃痛沒人管。
思緒拉回,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
牀上的周淮安剛剛醒來,他揉了揉眼睛。
滿臉疲憊地從鋼絲牀上坐起來,順手將林妙妙露在外面的肩膀裹緊。
他看了我一眼,小聲解釋道。
“妙妙睡覺不老實,這牀太小了,我怕她摔下去才護着她。”
林妙妙也醒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我的臉色,立刻往周淮安身後縮了縮。
“梔梔寶貝,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
林妙妙摳着手指,紅着眼眶小聲道,“你是不是......還在因爲昨晚我駁回你提現的事情生氣呀?”
她咬了咬下脣,一臉委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覺得,一個小小的闌尾炎切除手術,不就跟平時痛經差不多嘛,忍忍就過去了。”
“可是去芬蘭看極光,那是我們三個人存了四年的夢想啊!那八萬塊要是讓你治病花掉了,我們的極光之旅不就泡湯了嗎?”
聽着她的話,我氣極反笑。
闌尾穿孔切除,在她嘴裏,比不上她去芬蘭看一場極光。
更何況四年存了九萬,我一個人佔了八萬。
我只是想取走屬於我自己的錢。
見我不說話,周淮安皺眉看着我:“青梔,妙妙小孩子心性,你不用跟她鬥氣。”
他嘆了口氣,拉過我的手,“還有件事。”
“我不是說過我舅在沈氏創投裏當經理嗎?他告訴我,這次我們申請的崗位只招兩個人。”
“妙妙的履歷沒有你的優秀,肯定會落選,所以你自己主動退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