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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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裴御史擋了三支毒箭,換來主子三個保命恩典。

可今夜在春風樓的賭桌上,他爲了帶走花魁身邊的三個丫鬟。

將我拿命換來的恩典全押了出去。

第一局,他押上了我求來的脫籍文書。

第二局,他押上了我置辦的良田地契。

第三局對家嫌不夠,他指着角落裏面色慘白的我,冷聲道。

“我用她一雙拿劍的手作注!”

那花魁是他心尖上的表妹,三個丫鬟更是表妹的左膀右臂。

他算準了我這條命都是他的。

定會爲了保全他的名聲,心甘情願自廢雙手替他贏下賭局。

事後他紅着眼眶說:“阿寧,就委屈你這一次,廢了手留在府裏,我養你一輩子。”

我低頭笑了笑,拔出腰間長劍。

反手一揮,斬斷了刻着他名字的令牌。

......

刻着“裴”字的純金令牌一分爲二墜地。

脆響聲在春風樓的大堂裏迴盪。

裴雲舟臉上的疼惜瞬間消失。

他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的斷牌,臉色從白轉青。

賭桌對面的男人重重拍了一把桌子。

“裴御史,賭注已下,這丫頭的手到底廢不廢!”

對家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扔在桌面上。

刀身反射着燭光。

蘇婉清上前一步,伸手扯住裴雲舟的衣袖。

她眼眶泛紅,聲音放得很低。

“表哥,阿寧姐姐定是怨我了。”

她指了指身後的三個丫鬟。

“婉清寧願不要這三個丫鬟,也不想姐姐受苦。”

裴雲舟反手握住蘇婉清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後。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擰緊。

“阿寧!你鬧甚麼脾氣?”

他指着地上的斷牌。

“爲了三個替我辦事的丫鬟,你做出這副怨婦姿態給誰看?”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裴雲舟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揮了一下。

兩名黑衣暗衛從他身後閃出。

他們一左一右朝我走來,伸手抓向我的肩膀和手腕。

我盯着他們的手掌。

丹田提氣,內力灌注雙臂。

我雙肩一沉,反手扣住兩人的小臂。

用力向外一震。

骨骼脫臼的脆響同時響起。

兩名暗衛發出一聲慘叫,捂着胳膊倒退三步。

我冷冷看着裴雲舟。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你的賭局,我不認。”

裴雲舟盯着兩名退下的暗衛,眼神沉了下來。

他眼角跳動了兩下。

下一秒,他腳下步法變換,瞬間欺身到我面前。

一股強悍的內力直逼我的胸口。

我抬手去擋。

他左手扣住我的手腕,右手變掌爲爪,直接抓向我的外衣領口。

內力吐出。

我的外衣夾層被硬生生震碎。

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兩張紙從破裂的夾層中飄落。

那是我的脫籍文書和良田地契。

裴雲舟一把將它們抓在手裏。

他轉身走到賭桌前,將兩張紙重重拍在桌面上。

“這些權當利息!”

他指着我,對那名對家說道。

“她的手,回府我親自砍了給你送來!”

我看了一眼那張被揉皺的脫籍文書。

三年前,我肩胛骨被毒箭刺穿。

我發着高燒在牀上躺了三天三夜,才換來這張紙。

現在它被壓在短刀下。

對家伸手拿起那把短刀,繞過賭桌朝我走來。

“既如此,那就按個手印,立生死契。”

他舉起刀,走到我面前一丈處。

我右手握住劍柄。

長劍出鞘,劍鋒帶起一陣冷風。

我手腕一轉,劍刃劈在賭桌邊緣。

實木桌角掉落在地。

“大曆律法,未按手印的生死契視爲無效。”

我抬起劍尖,指向對家的咽喉。

“誰敢上前一步,死。”

對家停住腳步,盯着劍尖,臉色發白。

裴雲舟看着我手裏的劍。

他咬緊牙關,冷哼出聲。

“沒了脫籍文書,你依然是裴府的狗!”

我將長劍收回劍鞘。

“裴雲舟,你的恩情,我今日已還清。”

我轉過身,向春風樓的大門走去。

我沒有回頭,一腳踏出門檻。

夜風夾雜着細雨吹在臉上。

我順着青石板路向前走。

身後突然傳來整齊的鐵甲摩擦聲。

京畿衛的腳步聲在長街盡頭響起。

裴雲舟的聲音穿透夜雨,從我背後傳來。

“來人!天字號暗衛阿寧叛逃,全城搜捕,死活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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