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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衛的火把照亮了街角。
我加快腳步,閃入右側的暗巷。
雨水打溼了我的素衣。
我避開街上的巡邏隊伍,一路潛行。
半個時辰後,我翻過御史府後院的高牆。
我落在暗衛營柴房的窗外。
這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我推開窗戶翻進去,走到牀邊。
我伸手去摸枕頭下的紅繩劍穗。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柴房的木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蘇婉清打着傘,帶着那三個丫鬟走了進來。
她們身上穿着嶄新的蘇繡綢緞。
爲首的丫鬟徑直走到我的牀前。
她一把扯開我的平民包袱。
裏面的幾件粗布衣服散落在地。
丫鬟抬起腳,踩在那件唯一沒有血跡的素衣上。
用力碾了兩下。
蘇婉清站在門口,抬手捂住口鼻。
“阿寧,沒了文書,你在這京城連個客棧都住不了。”
她放下手,盯着我的眼睛。
“表哥心善,說只要你跪下磕頭認錯,留下一隻手,依然讓你倒夜田。”
踩衣服的丫鬟眼尖,看到了我手裏的劍穗。
她猛地伸手奪了過去。
“甚麼破爛玩意兒,也配帶走?”
她從袖子裏拿出一把剪刀,對準了劍穗的紅繩。
我盯着那把剪刀。
我右腳蹬地,身形瞬間前衝。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丫鬟的身體橫飛出三米遠,重重撞在牆角。
她張開嘴,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齒。
我伸手接住半空落下的劍穗,塞進懷裏。
隨後我拔出長劍,劍柄前端直接抵在蘇婉清的咽喉上。
蘇婉清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院子裏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裴雲舟帶着十幾名帶刀侍衛衝到門口。
他看到被制住的蘇婉清,眼角瞪得快要裂開。
“毒婦!放開婉清!”
他沒有拔刀,而是朝後揮了揮手。
兩名侍衛拖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走了上來。
那是平時待我極好的老管家。
一把鋼刀架在老管家的脖子上。
刀刃壓入皮膚,滲出一絲血跡。
裴雲舟看着我,聲音冷得刺骨。
“阿寧,你敢動婉清一根頭髮,我就切了這老東西的手指!”
老管家跪在水窪裏,渾身發抖,眼中滿是驚恐。
我看着他脖子上的血。
我握劍的右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看着裴雲舟的眼睛,把劍從蘇婉清脖子上移開。
我鬆開五指,長劍掉在地上。
裴雲舟冷笑一聲。
“我就知道你下不去手。”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侍衛。
“來人,穿琵琶骨,上重枷!”
兩名侍衛拿着精鋼打造的重枷走上前。
我低下頭。
在低頭的瞬間,我右腳腳尖踢開一塊鬆動的地磚。
那是柴房地磚下的暗格。
我藉着寬大的衣袖掩護,將裏面的一本黑色賬冊滑入袖中。
那是裴雲舟私設暗樁的底賬。
侍衛將沉重的精鋼枷鎖釦在我的脖頸和雙腕上。
咔噠一聲落鎖。
裴雲舟指着我。
“將這盜竊御史府機密的賤婢押送大理寺,明日公審!”
半個時辰後。
囚車緩緩駛出裴府的大門。
雨水順着我的臉頰往下流。
對街酒樓的二樓窗邊,站着一個穿飛魚服的男人。
皇城司指揮使謝璟。
他看着囚車裏的我,屈指彈出一枚銅錢。
銅錢穿過雨幕,準確地落在我的重枷上。
我低頭,用戴着枷鎖的手接住了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