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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成功後。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原來放下執念，比卑微強求要輕鬆太多。
合上電腦，準備出門透氣。
身後卻傳來爸媽冷硬的聲線。
“我們做了一桌子菜。”
“你連嘗一口都不願意？”
酸澀上湧，差點紅了眼。
明明知道。
這桌難得的菜，根本不是真心爲我而做。
腳步，卻還是定住。
坐到桌前，拿起了筷子。
不管真心假意。
這頓飯，終究圓了我多年的奢望。
無視全家人頻頻給宋芝芝夾菜的默契。
我低頭夾起離我最近的清蒸魚。
卻在入口的瞬間，驟然僵住。
“魚裏放辣椒了。”
宋芝芝從小無辣不歡。
而我腸胃先天虛弱，一點辣都碰不得。
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
可從小到大，他們永遠順着宋芝芝的口味做菜。
我只能默默扒着碗裏的白米飯。
今天他們說特意做了全清淡口味，專門給我慶祝。
桌上菜品看着也的確乾淨無紅油。
可尖銳辣意，卻順着喉嚨往下，燒的胃裏翻江倒海。
媽媽像是沒看見我的不適。
抬手給宋芝芝夾了一大筷子菜。
“別胡說，我做的明明是清淡口。”
桌上，所有人都吃了這道菜，我的味覺也沒有問題。
可看着妹妹喫的歡快，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菜裏就是放了辣椒。
我放下碗筷，衝進洗手間彎腰乾嘔，胃裏反酸絞痛。
“柚檸。”
江碩手裏拿着胃藥，語氣溫柔一如既往。
“叔叔阿姨應該是不小心放錯了，你別往心裏去。”
“等你到了京都，我絕對不會讓你喫到一口帶辣的菜。”
熟悉的承諾，在耳邊響起。
確定關係時，他也是這樣跟我許諾的。
可之後他和哥哥一樣，永遠圍着宋芝芝轉。
聚餐點菜，也只順着宋芝芝的喜好。
“她是我未來小姨子，從小當親妹妹疼。”
“多照顧一點，沒甚麼的。”
所以，他無限包容宋芝芝。
次次忽略我這個女朋友。
沒接胃藥。
“我們分手吧。”
既然未來註定是他當衆向宋芝芝求婚。
那我，現在就斬斷所有。
“宋柚檸，我哪裏得罪你了？”
“沒有。”
他更不解了。
語氣帶着幾分煩躁。
“那你爲甚麼突然提分手？我們一直不是好好的嗎？”
我抬眼，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尼克掛件。
再看向宋芝芝手裏緊緊捧着的朱迪。
清晰糾正。
“是你和宋芝芝挺好的。”
從前，我一直騙自己。
他和哥哥一樣，只是單純疼妹妹。
可尼克和朱迪的寓意，他比誰都清楚。
或許從一開始。
他放在心上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江碩徹底愣住。
“你胡說甚麼？”
“我喜歡的一直是你。”
一旁的宋芝芝聽見這話，當即委屈地哭出聲。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誤會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搶你的男朋友。”
她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拉開門衝了出去。
江碩見狀，沒有一秒猶豫。
直接追了出去。
我還沒從這場荒唐裏回神。
臉頰就傳來了火辣辣的痛。
哥哥揚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污衊自己的妹妹是第三者，宋柚檸，你良心被狗吃了？”
“芝芝要是出一點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爸媽緊隨其後，狠狠撞我一把。
跟着哥哥追了出去。
客廳空曠，只剩我一個人。
十年後打來的電話，一遍遍在腦海迴盪。
原來，只要主角是宋芝芝。
我無論多委屈，都永遠是那個不懂事，愛鬧事的惡人。
淚砸在手心，心像是被燙破個大洞。
冷風灌徹，空洞又疼。
但好在這一次，我選了自己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