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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我被林硯按在那臺復古的紅色座機前。
那是他的初戀女友許蔓明天“向死而生”藝術展上的主打展品。
主題是“給五年前的自己打一通電話”。
林硯,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我身後:
“沈清,看鏡頭,拿起聽筒。”
“按照臺本,對着五年前的自己說,‘別追林硯,你永遠也成不了許蔓的替身’。”
我盯着旁邊正處於錄像狀態的攝像機,覺得荒唐至極。
“憑甚麼?”
我紅着眼眶,死死盯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五年前那場車禍,是我用半條命把你從火海里背出來的!”
“現在你爲了哄許蔓開心,逼我錄這種視頻放在她的展覽上被所有人恥笑?”
林硯眸光微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蔓蔓一直對你這五年留在我身邊耿耿於懷,甚至重度抑鬱。”
“明天是她的復出首展,只有這樣展品纔有噱頭,她的心結才能徹底解開。”
“沈清,就當是還她一個人情,別鬧了。”
我慘笑出聲,眼淚猛地砸在手背上。
好,既然他要我給五年前的自己打電話。
那我就打。
我拿起了那部被當成藝術噱頭的復古座機,按下了那個五年前的舊號碼。
誰也沒想到,嘟聲過後。
這個作爲道具的假座機裏,竟真的傳來了十八歲沈清輕快的聲音:
“喂?”
我愣一瞬,然後接着說道:
“沈清,我是五年後的你。”
“別去救火,別愛林硯,逃得越遠越好。”
......
話筒掛斷的那一瞬,記憶在此刻重新重組。
我閉上眼,腦海裏那場沖天的火光變了。
十八歲的我站在火場外,捏着手機,死死咬着脣。
最終轉過了身,走進了那場瓢潑大雨裏。
我沒有去救他。
我聽了五年後自己的話,把林硯丟在了那片廢墟里。
可是,記憶並沒有因爲我的離開而斷交。
大三那年的雨夜,一如既往的冷。
林硯撐着一把黑傘,在女生宿舍樓下攔住了我的去路。
“沈清,”
他紅着眼眶,聲音啞得發顫。
“給我個機會,讓我照顧你。”
那是新的記憶...
我沒有救他,可他依然愛上了我。
是他先來招惹我的。
是他追在我身後,用盡了一切手段。
才把那顆不再對他敞開的心一點點捂熱。
一聲巨響將我猛地從錯亂的記憶裏拽了回來。
林硯一拳砸在我耳邊的化妝鏡上。
“沈清,你還要裝神弄鬼到甚麼時候?”
他的眼底沒有雨夜裏的深情,只有化不開的厭惡。
“弄個破電話演一齣戲,就能掩蓋你是個小偷的事實?”
我痛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睫毛劇烈地顫抖着。
“我沒有騙你......”
我定定地看着他,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
“林硯,新的記憶裏,我根本沒有去火場。”
“是你追的我,是你親口說,你愛我......”
“閉嘴!”
林硯猛地將我摜在化妝臺上。
玻璃碴瞬間扎進了我的掌心,痛得我渾身痙攣。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清,你爲甚麼總是這麼陰魂不散?”
“五年前,救我的人明明是蔓蔓!”
“你不僅偷看她的日記,模仿她的穿衣打扮。”
“甚至連她最愛用的香水都要噴得一模一樣!”
“你故意出現在我面前,故意製造那些偶遇,就是爲了讓我產生錯覺。”
“讓我誤以爲你就是那個火場裏救我的女孩,對嗎?!”
我如墜冰窟。
我明白了。
因爲我沒有去救他,許蔓冒領了那個恩情。
而在林硯現在的記憶裏,他當初之所以會發了瘋一樣地追求我。
全都是因爲我處心積慮地“模仿”許蔓,騙取了他的感情!
“我沒有模仿她......”
我疼得眼淚直掉,卻依然拽住他的袖口。
“林硯,你當初追我的時候說過,你愛的是我,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啊!”
“還敢撒謊!”
林硯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從化妝臺上拿起一把修眉刀。
冰冷的刀片直接貼上了我的右手手腕。
我渾身一僵,瞳孔驟然緊縮:
“林硯,你要幹甚麼......”
“明天就是蔓蔓‘向死而生’的畫展。”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五年前的火場裏,她爲了救我,右手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永遠去不掉的疤。”
“因爲那道疤,她拿不了畫筆,整整崩潰了五年。”
刀刃在我的肌膚上微微下壓,刺痛感瞬間傳來。
“你既然這麼喜歡模仿她,處心積慮地頂替她的位置,怎麼能少了這個?”
“不......不要!”
我拼命掙扎,哭喊出聲。
“林硯,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沒有騙你!”
“那是我的記憶,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可他死死按住我的手腕,沒有半分遲疑。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可肉體上的痛,竟抵不過心口那被活生生撕裂的痛楚。
明明我改變了過去,明明這一次沒有那場大火的恩情。
他還是在茫茫人海里選擇了我。
可命運卻開了一個更殘忍的玩笑。
他爲了另一個冒牌貨,親手割開了我的手腕。
林硯鬆開了手。
“這道疤,是你欠蔓蔓的。”
林硯看着我。
“明天畫展,我要你頂着這道疤,親口向所有的媒體承認。”
“是你處心積慮糾纏我,是個永遠也見不得光的低劣贗品。”
“聽懂了嗎?”
我趴在地上,突然神經質地低低笑了起來。
眼淚混着血水,砸在地磚上。
我緩緩抬起頭。
“好。”
既然這是你給我的結局。
那希望真相大白的那天,你千萬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