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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掉能換時月回來嗎?”
媽媽噙着笑,流着淚。
“不能。不能你死有甚麼用?”
她將我抱住,輕聲啜泣:“你要聽話。”
她抱得越緊我越全身戰慄。
媽媽不是在抱我,是透過我這具空殼,抱着她最愛的姐姐。
她將打包的燒雞端過來,小心翼翼。
“一整天沒喫東西了吧?”
“時雨,媽媽也心疼你。明年時燕去清大,你去上京大,就近照顧她。”
我眨着乾澀的眼睛,被硬生生塞了一口雞肉。
燒雞是姐姐喜歡的宵夜。
我可以是林時月的替身,可以是林時燕的保姆,但我不能做林時雨。
“乖,去做完那些試卷就睡覺。”
我默默起身,林時燕撇了撇嘴,被爸爸拉住,不敢說話。
凌晨五點,試卷被一張張疊好,放在餐桌上。
媽媽一起牀就會檢查。
七點多,我起牀,餐桌上的試卷已被打上紅勾,旁邊又碼了十張新的。
媽媽從外邊回來,招呼要出門的哥哥喫早餐。
“時英,打遊戲再入迷也要節制。晚上別總熬夜,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
哥哥撩起眼皮子,不耐煩的應了一聲“好”。
我拎着試卷回房。
十點多,林時燕敲開我的門。
“姐,去逛街。”
我瞬間將手機上的線上課程關了,在羣裏和老師請假。
商場裏,林時燕兩手提着暑期旅遊的裝備。
一件衝鋒衣上萬,一雙運動鞋也是上千。
我不情不願地挪到賣場的衣架旁。
媽媽拎起兩件打折五十的多巴胺短袖。
“時雨,去換上。”
銷售員看見我緊皺眉頭,熱情上來推銷。
“女士,我們店也有顏色成熟穩重一些的通勤款,很適合日常上班。”
媽媽將衣服塞入我手裏,瞪着她。
“她還在上學,要甚麼成熟穩重?”
我卻沒有接過衣服。
“媽,我二十一了,不可能永遠十八。”
不可能永遠做另一個人的影子。
媽媽盯着我好久,近幾年我吃藥微微發胖,越來越不像姐姐。
她突然拽起我,力道大得出奇,將我扔進試衣間。
“換了!”
“別人像你這個年紀都已經開始賺錢了。你喫我的穿我的,還有臉說你二十一。”
客人的眼神從同情變成鄙薄。
我拉起簾子,屈辱和不甘在體內橫衝直撞,眼淚瞬間洶湧。
回到家,媽媽跟着我進房間,伸出手。
“林時雨,快上學了,把手機交回來吧。”
我揪着豔粉色的短袖,苦笑。
“我又做錯甚麼了?”
媽媽擰着眉,疑心重重。
“是不是手機上最近加甚麼亂七八糟的人?”
“沒有!”
我扣住手機。
“媽,哥哥和妹妹可以一年換兩次手機,在家可以裝門鎖,手機電腦可以裝密碼。”
“爲甚麼就我不可以?”
我設過密碼,第二天就被媽媽拿去修理店格式化。
我裝過門鎖,第二天爸爸就把門拆了,鎖芯換在外面。
我不準在房間裏接電話,不準加同學,不準節假日出遊。
她的表情由青轉紅,痛苦和嫉恨兩張面具在同一張臉上爭搶着位置。
“時雨,你的學習能力沒有他們高,你要衝擊京大啊,當然需要專心。”
“乖,媽媽幫你保管着手機。”
她的手迅速繞到另一邊,撥過我掌心下邊的手機。
“還給我!”
我需要用手機上國外線上課程,還要接收港科大的國際生錄取通知書。
“這是甚麼?”
媽媽划着手機,屏幕的光將她的臉切割出悚人的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