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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圍在許清梧身邊七嘴八舌。
像一把電錘,死命往我耳蝸裏鑽。
“不錯不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總比外面那些鶯鶯燕燕要好得多。”
“那還得多虧了老宋,一早就給兩人訂下了娃娃親,要不然我哪裏去找這麼好的兒媳婦!”
“這下兒女雙全了,你這奶奶可有得忙咯。”
我心中一驚。
不可置信得看向宋思齊。
“甚麼娃娃親?爲甚麼我從來沒聽你說過?”
“還有......這是你們的第二個孩子?”
他眼中情緒複雜,終於低聲開口解釋。
“小梵......事情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我退後一步掙開他。
眼淚到底還是控制不住得砸下來。
和宋思齊在一起六年。
我做了四次人流。
每次他都以他父母不肯接受我,太忙會沒辦法兼顧我跟孩子,不想我一個人太辛苦,種種藉口來推脫不要孩子。
四次手術,他缺席了三次。
醫生說我子宮內壁已經薄得不適合再生育了。
他卻兒女雙全,幸福美滿。
“她是誰?”
宋母突然出聲,一臉不悅得打量我。
“記者?”
“現在的媒體都這麼沒有底線嗎?沒看見產婦現在身體虛弱不能接受採訪嗎!”
“思齊,還不把她轟出去!”
我緊緊握着話筒,難堪到極點。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
便被蘇蘇和宋思齊兩人,強勢拽出了病房。
安靜的消防通道中。
蘇蘇看向我手臂浸血的紗布,神情緊張。
“我去拿藥和紗布過來換。”
走了兩步,又轉頭說道。
“小梵,雖然瞞着你,是我們不對,但許清梧真的挺可憐的......”
“你身爲記者,希望你不要因爲私仇丟掉了同理心。”
頭頂跟着傳來宋思齊一聲嘆息。
“小梵,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他以爲我是來故意挑釁許清梧。
我難以置信。
失控地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宋思齊,你搞清楚,現在是你出軌背叛我。”
“是你讓我變成了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
他沒躲。
伸手將我抱進懷中。
“小梵......我是真的沒辦法......”
“清梧的爸爸當初是爲了救我才死的,爲了報恩,我爸媽纔在我十歲就訂下了娃娃親。可我對她,一直都是當妹妹看的。”
“要不是因爲五年前她媽媽癌症晚期,一直說放心不下清梧,這個結婚證根本就不會領。”
一陣噁心在喉間翻湧。
我用力掙開他。
“那孩子呢?難道也是她爸媽逼着你,去跟她上牀的嗎?”
“孩子的事,是場意外。”
“還意外了兩次?”
這次,他沒有正面回答我。
“小梵,你是做社會新聞的,應該比我清楚。”
“這世界上很多事,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爲甚麼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理解理解我呢?”
可是,宋思齊。
既得利益者是沒有資格和立場來談委屈的。
我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已經喪失了跟他爭辯的興趣。
“宋思齊,婚禮取消。”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跟着點頭。
“因爲這場車禍,清梧這次生產比預產期提前了半個月。”
“我們的婚禮跟孩子的洗九宴正好撞上了。”
“你願意理解我,更改婚禮日期,真是太好了。”
我剛想解釋說分手。
外面走廊便傳來護士的叫喊聲。
“許清梧的老公在哪?趕緊抱孩子過來測個黃疸。”
我看着宋思齊匆忙轉身離開的背影。
就像昨天在事故現場,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先救許清梧。
不管是出於職業本能,還是私人感情。
我永遠都是排在末位。
我看向站在門口尷尬不安的攝影助理。
他手中的攝影機還顯示在拍攝中。
“你沒關機器?”
助理慌忙低頭檢查。
“對不起,我剛剛忘關了......你放心,我現在就刪。”
“不用了。”
我出聲打斷他的動作。
“採訪的部分,你直接交給臺裏。”
“其他的,單獨剪出來發給我。”
助理滿臉不解。
我看向無名指上的求婚戒指。
“媒體記者第一課:真實爲根,留痕爲盾。”
況且臨時取消婚禮,沒有真憑實據,怎麼壓得住親友那邊的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