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掩去掌心血跡。
“不必。”“主母之位,我不稀罕!”
屋子裏一時無人說話。
王楚楚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月凝,我從未想過要搶你主母的位子。”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後的正院,柔弱地咬了咬脣。
“可你既然執意退婚,還在正院住着......只怕不合規矩了,你最是守規矩的對吧?”
老太君立刻沉下臉。
“不錯,正院是未來主母的居所,月凝,你既不願做這個主母,便搬出去吧。”
我看向蕭璟。
他避開我的目光,語氣微冷。
“你......先搬去偏院冷靜幾日,想要甚麼再讓下人去置辦。”
有了主子發話,底下的奴才立刻見風使舵,衝進屋內將我的物件胡亂歸攏。
王楚楚隨手指着旁邊衣架上的一件裘皮大氅,掩着脣輕咳。
“這大氅顏色晦暗,瞧着晦氣,來人丟掉。”
下人隨手一扯,將大氅粗暴地丟在院外滿地帶水的炭灰間。
我忍着沒動,直到一個婆子抱起我牀頭的檀木匣。
“放下!”
我臉色驟變,上前去奪。
“那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物!”
王楚楚輕輕按住匣子,柔聲道。
“如今對牌在我這,自然要清點入庫。等查清哪些是你的,再還不遲。”
拉扯間,匣子跌落在地。
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玉梳滾落出來,啪的一聲,斷成兩截。
我跪下去撿,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
可我甚麼也顧不得,只顫着手把斷成兩截的玉梳攏進懷裏。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們怎麼敢......”
蕭璟下意識上前一步,王楚楚卻捂着小腹低吟。
“侯爺......”
他腳步一頓,終究轉身扶住了她。
老太君一拄柺杖。
“今日到此爲止,莫要再生事端。”
管家看老太君的臉色,將我引去了後院。
那臉色我熟悉的緊,這柴房我亦不陌生。
寒風順着破窗灌進來,舊疾輕易被寒意勾出,疼得我連呼吸都泛着腥甜。
我讓丫鬟去取藥,她卻站在門口爲難。
“小姐,庫房鑰匙在王姑娘手裏,我是怕......”
父親生前怕我無人照料,特意留了兩間藥鋪,月月按方送藥進府。
可如今,只因對牌落到王楚楚手裏,連我自己的藥,也討不來一碗。
我蜷在潮冷的柴房裏,胸口一陣陣發緊,喉間腥甜翻湧。
丫鬟站在門口,眼圈發紅,卻不敢再往前一步。
直到夜半,破舊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
蕭璟立在風雪裏,手裏抱着那件帶着殘泥的大氅,神色複雜地看着我。
“白日是我氣急了,我不知道奶奶她會把你安排在這。”
他將那件大氅放到我面前。
“我讓人撿回來了,你莫要再鬧了。只要你肯認錯低頭,主母之位仍是你的。”
我僵看着那件落滿泥水的大氅,唯有切骨的徹冷。
“蕭璟,你是不是忘了,這件大氅是從哪裏來的?”
他猛地一怔。
我聲音沙啞。
“這是當年與你北上隴西,我熬了七個日夜,一針一線替你縫製出來的,領口內側還繡着......”
蕭璟驟然色變,死死盯着那大氅的衣領,慌亂間想要去翻找那處針腳。
可他的手還未碰到大氅,門外忽然傳來丫鬟急促的喊聲。
“侯爺,不好了!王姑娘在正院寢室暈倒了,裙上見了紅!”
蕭璟猛地起身。
“嬤嬤在姜姑娘以前住的寢室香爐裏翻出了麝香......”
蕭璟腳步驟然頓住。
“姜月凝,麝香是不是你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