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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婚的第三個月,顧時嶼依然抽不出時間陪我拍婚紗照。
只因每到週末,他都雷打不動地要帶學生去外地採風。
面對我的失落,他溫柔地把我摟進懷裏。
“AI合成也很好,你挑幾張我們的合照傳上去,效果一樣的。”
他帶着行李離開後,我在家試着生成照片,卻突發急性闌尾炎。
痛到滿頭大汗,我撥通他的電話求助。
電話那頭風聲微拂,顧時嶼輕笑一聲:
“我就猜到這次你又要鬧,闌尾炎這種藉口都編出來了。”
“乖一點,不要總是疑神疑鬼地試探我,學生在旁邊呢,這樣很難看。”
電話被掛斷,我強撐着撥了120。
手術後,我登錄顧時嶼的網盤,想找一份保險單。
卻看到了他自動備份的照片。
原來每個週末跟他去外地採風的不只是學生。
還有我們一起資助的貧困生,如今的實習輔導員賀晚檸。
每一張照片的對焦,都在她身上。
最新的照片裏,她穿着顧時嶼的外套,在篝火旁低頭淺笑。
比起我AI合成的生硬婚紗照,鮮活得刺眼。
眼淚不自覺滑落,護士輕輕幫我掖好被角:
“發炎的闌尾是沒用的東西,割掉就不會再痛了。”
看着屏幕上虛假的婚紗照,我輕輕按下刪除鍵。
是啊,沒用的感情,我也該割掉了。
......
我在備婚羣裏,給婚慶公司和酒店發去退訂的信息。
隨後把手機調成靜音,閉上眼休息。
從前總覺得,要找一顆對自己好的真心。
可兜兜轉轉七年。
才發現這顆心,一直跳動在自己的胸腔裏。
剛剛睡着沒多久,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你爲甚麼要把酒店和婚慶都取消?”
顧時嶼大步走到我的病牀前。
語氣焦急。
看着他眉頭緊擰的樣子,我一時有些恍惚。
“晚檸看到備婚羣裏的消息,自責得哭了很久,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麼任性了?”
剛剛升騰起的一絲奢望。
被他的話瞬間蒸發。
我躺在病牀上,看着這個頭一次在週日提前趕回來的男人。
我昨晚躺在手術室,護士給緊急聯繫人打去電話。
他連接都不肯接。
現在卻爲了賀晚檸的一滴眼淚,連夜趕了回來。
“我爲甚麼取消,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了。”
顧時嶼愣了一下。
“詩喬,你是不是誤會甚麼了?”
“晚檸是我們一起資助出來的,她一個小姑娘剛剛上任輔導員,我只是作爲前輩想多幫她一把。”
他嘆了口氣,語氣逐漸溫和下來。
“你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應該最懂我的,以後不要疑神疑鬼了,嗯?”
聽到他荒謬的話,我扯了扯嘴角。
“不想嫁給一個心裏沒有我的人,也算疑神疑鬼嗎?”
顧時嶼臉色一僵。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牀邊握住我正在輸液的手。
“你的傷口還疼嗎。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談重新預定酒店的事......”
話沒說完,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專屬的特別關心鈴聲。
顧時嶼條件反射般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晚檸,怎麼了?別哭,慢慢說。”
電話那頭傳來賀晚檸帶着哭腔的柔弱聲音。
“顧師兄,我剛纔下樓梯不小心崴到腳了,好痛啊......我是不是太笨了,總是給你添麻煩。”
“你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去找你!”
他猛地轉身。
動作幅度太大,拽到我手背上的輸液管。
留置針針頭被扯偏,針管裏瞬間回了血。
我疼得低呼一聲。
顧時嶼卻連頭都沒回,大步流星出了病房。
護士聽到動靜趕過來。
看到我手背上腫起的大包,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位家屬怎麼冒冒失失的!”
我看着手背上觸目驚心的淤青。
腦海裏浮現出顧時嶼曾經的模樣。
他向來是個沉穩內斂的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兩年前我遭遇車禍,進了ICU。
他趕到醫院時,連呼吸都沒有亂一分。
冷靜地跟醫生確認治療方案。
我一直以爲,那是他成熟穩重。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原來真心在乎一個人的時候,再穩重的人也會變得慌亂無措。
他不是不會失態。
只不過能讓他失態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重新紮好針後。
我靠在枕頭上,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對話框。
那是上個月,業內頂尖的一家跨國公司給我發來的入職邀請。
工作地點在距離這裏三千公里外的北歐。
當時我爲了籌備和顧時嶼的婚禮,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我回復了一句話。
【趙總,請問那個職位現在還缺人嗎?】
對面幾乎是秒回。
【當然,隨時歡迎你的加入。簽證和機票公司會全權安排,最快一週後就能出發。】
一週的時間。
足夠我把這裏的一切都體面地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