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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了出院手續後。
我獨自打車回到了我和顧時嶼的婚房。
推門進去,玄關處好像有些陌生。
我換鞋的動作頓住。
原本擺在玄關櫃上的那隻相框。
不知甚麼時候被人倒扣在了櫃面上。
那是我和顧時嶼剛在一起那年拍的合照。
目光移向客廳。
溫暖的燈光下,兩道身影溫馨得讓人不忍打擾。
賀晚檸正坐在地毯上,手裏拿着一把小刻刀,在刮弄着甚麼。
而顧時嶼在一旁的沙發上,低頭看着她。
眼神裏的溫柔,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原本想問相框是誰動的。
此刻,答案好像也不重要了。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抬起頭。
賀晚檸立刻把手裏的東西藏到了身後。
“詩喬姐,你出院了......我原本打算跟師兄一起去接你,你怎麼自己先回來了?”
她怯生生地開口。
我沒有拆穿她的話。
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地板。
那裏散落着一堆藍色的陶瓷碎片。
那是顧時嶼剛跟我在一起時。
去景德鎮拜師學藝,親手爲我燒製的一對陶瓷風鈴。
風鈴上刻着我們兩個人的名字縮寫。
他說,只要風吹響這對風鈴,就是他在說愛我。
而現在,那個刻着我名字的風鈴,碎成了一地的殘渣。
“你在幹甚麼?”
賀晚檸眼眶一紅,委屈地咬住下脣。
“對不起詩喬姐......我剛纔不小心碰掉了這個風鈴。我想着反正碎了,就把上面的藍色釉料刮下來,做成顏料畫畫......”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她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顧時嶼立刻起身,將她護在身後。
“不過是一箇舊風鈴而已,碎了就碎了。晚檸還想畫一副畫送給你作爲賠禮,你沒必要這麼小題大做。”
他語氣輕描淡寫。
彷彿碎掉的只是一個早該扔掉的垃圾。
我盯着顧時嶼的眼睛。
想從中找出一絲心虛或愧疚。
可是甚麼都沒有。
他滿眼都是對另一個女孩的保護欲。
我輕笑一聲。
“說得對,沒用的東西,碎了就碎了。”
“記得把地上的垃圾清理乾淨。”
顧時嶼看見我的態度,反而愣住了。
“你怎麼......”
他話沒說完,身後的賀晚檸突然驚呼一聲。
她手裏的刻刀劃破了手指。
一點血絲從指尖沁出。
顧時嶼立刻緊張地抓住她的手,把刻刀往地上一丟。
刻刀砸中地上的風鈴。
陶瓷碎片濺到我的小腿上,劃開一道血痕。
顧時嶼卻滿眼都是對賀晚檸的心疼。
他一把將我推開,在茶几抽屜裏翻找碘伏和紗布。
我被他推得撞在沙發扶手上。
還沒恢復的刀口泛起細密的疼。
“晚檸,家裏的紗布用完了,我帶你去藥店處理傷口。”
兩人手牽着手,出了門。
風從敞開的大門灌進來。
貫穿整個客廳。
也好像貫穿了我心裏,剜去七年感情後留下的洞。
剛把傷口處理好,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詩喬,你和時嶼到底怎麼了?我和你爸已經下高鐵了,馬上到你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