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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向夏諾諾的房間去哄她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媽媽小心翼翼地端着剛燉好的冰糖燕窩。
越過我,徑直走進了那個房間 。
“諾諾,快趁熱喝,你今天哭得嗓子都啞了,媽媽心疼死了......”
媽媽柔聲細語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
那是獨屬於夏諾諾的溫柔 。
晚飯桌上,氣氛詭異的安靜。
媽媽做了滿滿一桌菜,照例被夾到了夏諾諾的碗裏。
顧嶼白則坐在夏諾諾旁邊,替她剝着白灼蝦。
夏諾諾眼眶還是紅的,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小聲說:
“姐姐,你別生嶼白哥哥的氣。”
“門票的事......我不怪你了,你別因爲一個壞掉的音頻文件跟他吵架。”
“沒吵架。”
我低頭扒着碗裏的白米飯,聲音乾澀。
“我不生氣。”
顧嶼白剝蝦的動作頓了一下。
以往這種時候,我總會委屈地辯解。
會紅着眼眶質問他們爲甚麼不相信我,甚至會因爲他們偏心而摔筷子。
但我今天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一向偏心的媽媽都忍不住看了我幾眼。
“不生氣就多喫點。”
媽媽夾了一塊帶刺的魚尾巴放到我碗裏。
“你也是,多大的人了,錄音筆裏的東西刪了就刪了,你妹妹身體不好,你多讓着她點。”
“好。”
我沒有把魚尾巴夾出去,而是連着刺一起,嚥了下去。
喫過晚飯,我回了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我拿出了一箇舊紙箱,只把從小到大的證件。
還有奶奶留給我的一條舊手帕放了進去。
十點多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顧嶼白端着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還在爲下午的事情生氣?”
他拉開椅子坐下,聲音放得很輕。
“我問過阿姨了,她說你那個文件是個老歌的音頻。”
“沁沁,我知道你念舊,但內存確實滿了。”
“這樣吧,你告訴我那首歌叫甚麼名字,我明天去音像店給你買絕版的黑膠唱片,好不好?”
“顧嶼白。”
“買不到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個聲音,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了。”
顧嶼白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伸手想揉我的頭髮,卻被我偏頭躲開了。
“你啊,總是這麼固執。一首歌而已,別弄得好像天塌了一樣。”
他站起身,語氣裏多了一絲失去耐心的敷衍。
“牛奶趁熱喝。明天諾諾還要去醫院複查,你早點睡,別再鬧情緒了。”
門被關上了。
房間裏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沒有喝那杯牛奶。
我閉上眼睛,拼命地想要在腦海中回想奶奶的聲音。
“沁沁,囡囡,你要好好的......”
可是,無論我怎麼用力。
記憶裏的聲音卻像是在水中暈開的墨跡,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
我發現,我真的快要記不清奶奶說話時的語氣了。
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浸溼了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