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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後,向來偏心的爸媽突然就冷淡了狀元妹妹。
卻敲鑼打鼓地要給剛過大專線的我辦升學宴。
從小到大,我像家裏的透明人。
無論考了全校第一,還是拿到全國競賽冠軍。
他們也從不多看我一眼。
這次我故意控分。
只盼着他們能注意我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就算復讀,我也甘願。
可他們不但沒有半句責備。
甚至給我買了無數禮物,爲我大擺宴席,還要送我出國留學。
媽媽把機票鄭重交到我手裏,叮囑我在國外一定要好好生活。
爸爸往我卡里打了一大筆錢。
“在外面好好學習,沒甚麼事就別老回國,長途飛機很累。”
哥哥也摸着我的頭:“好妹妹,受了委屈就和哥說,一定堅持住。”
我以爲我被看到了,他們終於想起家裏還有一個我。
直到辦簽證那天,我提前到家。
聽到門內傳來哥哥的歡呼聲。
“好誒!終於要送走定時Z彈了!”
媽媽笑道:
“還好我接到了四年後自己打來的電話,知道懷玉爲了和懷箏搶清北名額,把她推下了樓。”
“這纔想出方法把她送去國外。”
爸爸也鬆一口氣。
“是啊,這麼小心腸就這麼歹毒,留在身邊太可怕了。”
我躲在門後,緊緊捂着嘴。
原來他們的愛,至始至終都是假的。
既然如此,出國這條路我會走。
但不是他們爲我選的那一條。
......
門突然開了。
準備拿外賣的哥哥,和我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尷尬愣住。
短短几秒鐘的沉默,彷彿比一個世紀還要長。
“外賣還要嗎?”
身後的外賣小哥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一瞬。
“給我吧。”
我轉身接過外賣,趁機擦乾眼淚。
就像甚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懷玉,你......剛剛都聽到了?”
“聽到甚麼?”
我假裝不懂,揉了揉眼睛。
“今天外面的風好大,眼睛進了沙子。”
“哦,沒甚麼。”哥哥似乎鬆了口氣。
“來喫冰淇淋吧,我買了你最愛喫的巧克力味。”
他沒有再問,這麼大的風爲甚麼卻吹不干我臉上的淚。
從小到大,沒有人在意我爲甚麼會哭。
通紅的雙眼,可以是被風吹的,被睫毛扎的。
甚至可以是被辣椒油濺進眼裏。
唯獨沒想過,我也會痛,會難過。
只是心痛得太久,好像已經麻痹了。
就像我已經很久不喫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一樣。
那是我從前最喜歡的味道。
可趙懷箏說我喜歡喫,她也喜歡喫。
我次次想要,她次次搶走。
我哭着找爸媽告狀。
爸爸讓我懂事點,姐姐要讓着妹妹。
媽媽叫我別那麼小氣,要學會分享。
哥哥怕我們總是爭搶,有時候會買兩個巧克力口味。
我以爲,兩個巧克力,總有一個是我的。
可到頭來,兩個都給了趙懷箏。
漸漸的,我再也不喫巧克力冰淇淋了。
今天,哥哥突然把它遞到我面前。
“喫吧,你不是最愛喫嗎?”
我接過冰淇淋,怔仲地愣了好久。
咬了一口,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淚的味道。
媽媽突然問我,“怎麼提前回來了?簽證辦好了嗎?”
“你剛纔有沒有聽到......”
媽媽的話沒說完,我卻感覺腳被碰了一下。
我低下頭,看到哥哥的腳又碰了碰媽媽。
抬起頭來,他在給媽媽遞眼色。
好像是想阻止她問出後面的話。
我把頭埋進冰淇淋裏,假裝沒看到。
“沒有,我忘帶東西了。”
媽媽的聲音瞬間拔高。
“那怎麼辦!錯過時間會不會辦不成了?”
換做以前,我一定會因爲媽媽緊張我而感到竊喜。
可是我知道,她不是緊張我,是怕我。
怕我傷害趙懷箏,怕那個四年後的電話成爲現實。
我頭也沒抬地回答,“辦得成,我預約了後天。”
“那就好......”
“嚇我一跳。”
不止她,全家人都鬆了一口氣。
我也鬆了一口氣。
第一次撒謊,就輕易遮掩了過去。
其實簽證已經辦好了。
只是就在剛纔,我決定了申請作廢。
改簽另一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