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了支持丈夫創業,我做了四年喫播,從九十斤胖到了一百八十斤。
今晚我照常開播,手機卻彈出葉景星的微信消息。
“下播吧,別吃了,溫然看你喫看得想吐。”
嘴裏的食物瞬間沒了味道,可我不敢停,反而更快地將食物往嘴裏塞。
手機震動不停,他的指責一條接着一條。
“穆可時,都讓你別吃了,她懷孕本來就難受,你非要故意刺激她是不是?”
“都是女人,況且溫然還是你閨蜜,你怎麼這麼沒有同理心?”
“就因爲你不能生育,你就嫉妒溫然?”
“當初明明是你同意,讓溫然爲我生個孩子的。”
“你現在是想出爾反爾,又鬧得所有人都不安生嗎?”
眼淚終於滑落進碗裏,口中的食物也味同嚼蠟。
四年喫播,十年陪伴,我胖了九十斤,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婚姻這碗夾生的飯,我不想再吃了。
......
眼淚順着臉頰不停滑落,一滴滴砸進面前的碗裏。
我盯着屏幕上葉景星發來的一條條指責,嘴裏咀嚼的動作僵住,再也塞不下一口食物。
手機終於安靜下來,不再彈出刺眼的消息。
可下一秒,葉景星的電話打了進來。我指尖發顫,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葉景星聲音放緩,“可時,我就知道你心軟,還是心疼溫然的。”
“溫然懷孕本來就遭罪,喫甚麼吐甚麼,這三個月瘦了一大圈,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段時間你先別直播了,等溫然孕期反應好點再說,好嗎?”
他的語氣看似溫和退讓,可我的心,卻一點點往下沉。
這十年,我好像永遠都在爲葉景星妥協。
爲了幫他創業起步,我放棄了自己熱愛的醫生工作,選擇日夜顛倒做喫播賺錢。
爲了直播,我從九十斤胖到一百八十斤,甚至胖到懷不上孩子。
爲了葉景星能有一個孩子,我容忍他選擇我最好的閨蜜替他生孩子。
我讓步了無數次,可到最後,錯的人是我,需要退讓的也永遠是我。
心口酸脹得發疼,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我死死抿着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景星的聲音又軟了幾分,“可時,你哭甚麼?”
“我剛剛語氣急了點,不是故意兇你,就是想讓你停播幾天。”
“爲了我們的孩子,你聽話,好不好?”
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的直播,我麻木地點了點頭。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趕緊喫啊,別浪費食物!”
“主播怎麼哭了?裝的吧?”
“果然是喫不動了,坐等翻車打假。”
密密麻麻的揣測和嘲諷撲面而來,我再也看不下去,抬手直接關掉了直播。
可耳邊的電話還沒掛斷。
葉景星像是隨手把手機扔在了櫃子上。
電話那端傳來他寵溺的語氣。
“溫然,你還好嗎?我已經讓她關播了,你應該不會那麼難受了。”
電話那頭傳來溫然虛弱沙啞的聲音,像是剛剛吐過,“景星,我好多了,謝謝你。”
透過聽筒,我能聽見兩人相擁的動靜。
屬於我的丈夫,正在溫柔安撫着我的閨蜜。
我慢慢攥緊拳頭,尖銳的痛感從掌心蔓延到心口。
溫然的聲音悶悶的,“可是景星,我們這樣真的對嗎?”
“我和可時從小一起長大,我真的不能做她婚姻裏的第三者,我不能辜負她。”
“能爲你生個孩子,我就已經滿足了。”
話音落下,細碎的啜泣聲順着聽筒傳來。
我的心臟瞬間擰緊。
我和溫然從小一起長大,是她曾將我從父母雙亡的黑暗中慢慢拉出來。
是她跟我說,無論如何,她會一直在我身後。
她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
可此刻,她帶給我的救贖卻變成了最鋒利的刀。
葉景星的聲音比剛剛溫柔十倍,“溫然,別胡思亂想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正小心翼翼擦去她的眼淚,然後緊緊將她擁在懷裏。
下一秒,溫然帶着哽咽的聲音響起。
“可是景星,在你跟可時提出,讓我替你生孩子之前,我們就已經上牀了。”
“這真的不是出軌嗎?”
“景星,我心裏真的過不去...”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原來他們早就揹着我廝混在了一起。
只有我一個人自始至終被矇在鼓裏。
當初葉景星提議讓溫然爲他生一個孩子時,我還信誓旦旦地說溫然根本不會是這種會爲了閨蜜提她丈夫生孩子的人。
後來溫然點頭答應,我更是滿心愧疚,以爲是溫然爲了我才答應的。
甚至在之後,我帶着這份愧疚對溫然比之前更好。
可笑的是,原來她從來都不是爲了我,她只是藉着幫我生子的名義,堂而皇之地霸佔我的丈夫。
心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我的心沉入谷底。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
下一秒,曖昧的親吻聲和糾纏聲,通過聽筒鑽進我的耳朵。
我一愣,明白過來他們在幹甚麼。
頓時,我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疼得我喘不上氣。
他們的舉動無異於告訴我,在葉景星心裏,出軌於他而言並不重要。
我的委屈、我的付出、我的十年,也同樣的一文不值。
電話那端曖昧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已經能想到下一步他們要幹甚麼。
我低頭看着碗裏混着淚水的飯菜,然後掛斷了電話。
婚姻這碗夾生的飯,實在太苦、太噎人了。
既然我不再重要,不再是葉景星的唯一,那有我沒我,也根本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