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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縫屍女,
替老公情人頂罪三年出獄後,
我接到了對我避之不及的老公的電話。
不是逼我離婚,也不是突然良心發現。
他聲音冷漠:
“溫瓷,來一趟南城殯儀館,有具兒童遺體,需要你修復。”
兒童遺體,這四個字砸下來,我心口莫名一空。
我還記得入獄那天,三歲的女兒棠棠哭暈在警車外。
我幾乎是立刻問:
“多大?”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六歲。”
棠棠今年,剛好六歲。
......
我手指驟然收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男孩女孩?”
陸祈年語氣不耐。
“女孩。”
我眼前黑了一下。
冷藏室裏刺鼻的藥水味忽然湧上來,堵得我喉嚨發緊。
我逼自己冷靜。
三年前,我替宋晚星頂罪入獄前,他跪在我面前,攥着我的手說:
“溫瓷,你進去幾年,我會照顧好棠棠。”
“等你出來,我讓她第一個見你。”
可我出獄那天,等來的不是棠棠。
是陸祈年的離婚協議。
他讓人通知我,說我現在配不上當陸家的夫人,說棠棠早就忘了我,讓我不要再去打擾她的生活。
我死死咬住脣,繼續問:
“孩子身上,有沒有戴紅繩?”
宋晚星柔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姐姐,你別這樣,師兄已經很難受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陸祈年,那孩子是誰?”
他避開了我的問題。
“遺體損毀嚴重,追悼會開始前,必須恢復到生前七成。”
“溫瓷,你是南城最好的遺體修復師。”
我笑了一聲,喉嚨裏卻全是血腥味。
“所以你找我,只是因爲我手藝好,對嗎?”
話音落下,我腦子裏不自覺地回想起和陸祈年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那一次,我修復的人,是他的媽媽。
豪門恩怨,陸父出軌,帶着小三登堂入室。
逼得陸母重度抑鬱,從三十層一躍而下。
直到修復結束,陸母終於能辨別出原來樣貌,一直面無表情的陸祈年,才終於有了些波動。
他撲在屍體上,哭了很久。
我善心大發,安慰了他一句。
因此相識,相愛,我嫁給她,有了棠棠。
回憶被對面的沉默強行掐斷。
我沒等他回答,扯下手套,轉身就往外跑。
一路上,我反覆告訴自己。
不會是棠棠,一定不會是棠棠。
腦子裏全是她三歲那年的樣子。
她追着警車跑,哭到小臉通紅。
“媽媽,不走!”
“棠棠要媽媽!”
我隔着車窗拍到掌心出血。
陸祈年抱着她站在雨裏,沒有追一步。
出獄後,我找過陸祈年,想見見棠棠。
他卻讓保鏢攔住我。
“棠棠長大了,知道坐牢是丟臉的事,她不想再見到你。”
可明明,當年我是替宋晚星頂的罪。
我本來不肯答應,是陸祈年用我重病的媽媽要挾我,說我要是不同意,就停了媽媽的治療。
他說,只要三年,就能換我媽的命。
殯儀館冷藏室裏,白燈照得人眼睛發疼。
陸祈年站在鐵牀旁邊。
宋晚星靠在他身側,眼圈紅紅的。
我沒看他們,徑直走向那具蓋着白布的小小身體。
工作人員遞給我照片。
“溫老師,按這個樣子修。”
我接過照片。
照片裏,小女孩穿着鵝黃色裙子,扎着兩個小辮子,右眼下有顆很淺的小痣。
那顆痣,我親手吻過無數次。
照片從指間滑落。
我掀開白布。
她手腕上,戴着一串褪色的紅繩。
那是棠棠兩歲生日那天,我在廟裏給她求的平安繩。
我喉嚨裏發出一聲不像人的聲音。
下一秒,我狠狠轉身,一巴掌扇在陸祈年臉上。
“陸祈年!”
“你讓我修的,是我女兒!”
宋晚星尖叫着撲過去。
我卻已經聽不見了。
我跪在鐵牀邊,抓住棠棠冰冷的小手。
她掌心裏,攥着一塊碎裂的電話手錶屏幕。
屏幕上,還停着一條未發送成功的語音。
我按下播放。
小女孩帶着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爸爸,你不要娶宋阿姨好不好?”
“棠棠想媽媽了。”
“棠棠要去找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