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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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語音放完,我整個人都空了。

原來棠棠不是不想我。

她只是被陸祈年騙了三年。

騙到最後,她臨死前唯一想找的人,還是我。

我攥着那塊碎表,慢慢抬頭。

“這就是你說的,會好好照顧棠棠?”

宋晚星白着臉,眼淚掉得很快。

“姐姐,這只是一場意外,怪不了任何人。”

陸祈年沉聲開口:

“溫瓷,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

“先把棠棠修好。”

我猛地抬眼。

我們的女兒死了。

他不問棠棠臨死前爲甚麼會跑出去。

他只要我把她修好。

修成能讓陸家體面的樣子。

好讓他繼續做那個冷靜剋制、連喪女都不失分寸的陸大律師。

思緒發酸,腦子裏不停湧現出曾經。

明明曾經,他最愛棠棠。

我記得棠棠出生那天,陸祈年就在產房裏手足無措的抱着她。

眼角還掛着因爲擔心我留下的淚痕。

他當時和我發過誓,說會用命守護我們的女兒。

爲了棠棠,他在事業上升期宣佈半隱退,只爲專心陪伴女兒成長。

棠棠學走路摔跤,他自責到眼眶泛紅,棠棠發燒,他三天不敢閤眼。

那時候我真的以爲,我們一家三口,會一直幸福。

可現在呢?

工作人員小聲提醒,說孩子太小,拖久了效果會差。

我閉了閉眼,把碎表放進口袋。

陸祈年立刻皺眉。

“那是事故證物。”

我看着他。

“也是我女兒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誰敢搶,我跟誰拼命。”

他被我的眼神震住,沒再開口。

我讓所有人出去。

門關上後,冷藏室只剩我和棠棠。

我終於撐不住,跪在鐵牀邊。

“棠棠,媽媽來了。”

“對不起。”

“媽媽來晚了。”

她臉上的傷太重。

每縫一針,我都像在親手縫自己的心。

我一邊修復,一邊看見她小時候的樣子。

她第一次叫媽媽。

第一次會走路。

第一次用小手捧着我的臉,說媽媽不要哭。

凌晨三點,棠棠的臉終於恢復了七分。

她閉着眼,像睡着了。

我替她梳好頭髮,戴上照片裏那枚小黃鴨髮卡。

門被推開。

陸祈年走進來。

看到棠棠的臉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他眼眶紅了。

我只覺得諷刺。

人死了,他才終於像個父親。

他伸手想碰棠棠。

我擋開他的手。

“別碰她。”

我摘下無名指上戴了七年的婚戒,放在棠棠身邊。

“陸祈年。”

“離婚協議,我籤。”

陸祈年臉色變了。

之前每一次我求他讓我見棠棠,他都會把那份協議甩到我面前。

他說:

“簽了字,我可以考慮讓你遠遠看她一眼。”

我一直沒答應。

因爲只要我還是陸太太,棠棠法律上的母親就還是我。

我怕我一簽,宋晚星就真的取代我的位置。

可現在,棠棠沒了。

我最後撐着這段婚姻的理由,也沒了。

我看着他的臉,只覺得可笑。

宋晚星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喜色。

很快,她又紅着眼勸:

“姐姐,你別賭氣,棠棠肯定也不希望你這樣。”

我死死的盯着她的臉。

三年前,她回國,出現在我的世界不過兩個月。

我的人生,便天翻地覆。

陸祈年一開始只和我說,是世交家的妹妹。

後來,他爲了陪她看畫展,缺席棠棠的親子日。

爲了去酒吧接醉酒的她,錯過棠棠的生日。

最後,更是爲了去找鬧自S的宋晚星,直接把棠棠落在路邊。

那一次,我瘋了一般的質問他,他臉上卻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

“當時我要是晚一步,晚星就會出事,我顧及不了這麼多。”

自那以後,我和棠棠,永遠排在了宋晚星的後面。

我哭過,鬧過,最後等來的,是他的坦白。

“和晚星在一起的時候,我像回到了少年時代。意氣風發,無憂無慮。”

“可在你身邊,我總能想到自己的不堪,無措。”

“我承認,當初娶你,有幾分賭氣的心態。你的身份最能噁心我爸,我想幫我媽出口氣。”

“可一切總要回到正軌的。”

我愣了很久,纔讀懂。

陸祈年的意思是,我和棠棠,是他人生裏一個走錯的岔路口。

事已至此,我再看着陸祈年和宋晚星。

我只剩一句。

“我祝你們,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話音剛落,冷藏室的門被推開。

周警官走了進來。

他是三年前負責我案子的刑警。

也是當年唯一問過我一句“你是不是替人頂罪”的人。

他看着我,眼神沉重。

“溫瓷,棠棠的案子有新情況。”

我心口一緊。

“甚麼情況?”

周警官掃了陸祈年和宋晚星一眼。

“司機醒了。”

“他說孩子不是自己衝出去的。”

“有人在路對面,拿着一隻粉色兔子玩偶,引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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