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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七天七夜後,爸媽突然把錄取通知書還給我了。
他們褪去了從前的咄咄逼人,滿眼失望地看着我:“戀戀,就是你把慕慕的准考證藏起來了吧?”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們。
“妹妹的准考證不是她自己弄丟的嗎?”
“你還撒謊?”
“就在剛剛,慕慕接到了未來的自己打來的電話!說就因爲我們不讓你上大學,你在五年後精神失常一刀捅穿了她的心臟!”
“你能瘋成這樣,還有甚麼壞事是你做不出來的!”
不等我開口解釋,他們長嘆着擺擺手。
“你甚麼都不用說了。”
“我們讓你去上大學,只要你以後能好好對待慕慕,她不像你,她膽子小怕疼......只求你別再傷害她了!”
我徹底愣在原地。
只因算命的說我家只能出一個大學生。
爲了妹妹能成爲那個唯一,爸媽就藏起了我的錄取通知書,逼我給落榜的妹妹一個機會。
這七天裏,我哭鬧,我撒潑,我報警,都沒能換來他們的眼神。
就因爲這一通未來電話,他們就妥協了。
可笑的是,這次依舊是爲了妹妹。
我終於明白,我賴以生存十八年的父母,從來就沒愛過我。
劇烈的鈍痛劃過心頭,我忽然覺得,這個家不重要了。
錄取通知書,也不重要了。
我把它撕成兩半,一通電話打給了留學中介。
“我願意接受倫敦大學的全額獎學金資助,去英國留學。”
......
碎成兩半的錄取通知書紙屑,輕飄飄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是我十二年寒窗苦讀拼來的所有榮光,是我以爲能逃離這片泥濘的唯一出口,此刻卻碎得徹底。
我原以爲,我決絕對抗的舉動會迎來父母新一輪的怒罵和無休止的逼迫。
過去七天,他們爲了讓我給妹妹讓位,極盡刻薄、步步緊逼,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可此刻,狂風驟雨戛然而止。
沒有爭吵。
沒有責罵。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打罵更窒息的冷暴力。
他們徹底不吵我了。
卻也徹底無視我了。
這個家裏所有的溫度,所有小心翼翼,從此只屬於妹妹慕慕。
而我,成了家裏多餘的、危險的、需要被全程提防的透明人。
晚飯時分,爸媽熟練地擺上碗筷。
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餐桌。
他們柔聲細語地喚妹妹喫飯,伸手給她夾最嫩的肉片、最甜的青菜,絮絮叨叨叮囑她多喫點補身體,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全程,無人回頭看我一眼,無人喚我一聲。
我孤零零站在客廳角落,看着眼前一家三口溫情融融的模樣,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人,被徹底隔絕在溫暖之外。
家裏的氛圍壓抑得可怕。
爸媽走路放輕腳步,開關門窗小心翼翼,連說話都壓着聲線,生怕一絲動靜驚擾到懷裏的妹妹。
他們時時刻刻護着慕慕,眼神寸步不離,滿眼都是疼惜與遷就。
慕慕也徹底變了模樣。
從前她還會假意乖巧,假意勸和,維持姐妹和睦的假象。
如今她再也懶得僞裝,只餘下滿心的怯懦與躲閃。
她始終縮在父母的懷抱裏,眼皮低垂,不敢與我對視。
我身心俱疲,早已沒有半分爭執的力氣。
我只是站得太久,下意識輕輕抬了抬腳,想要挪開半步。
只是這樣一個平淡無奇、毫無惡意的微小動作。
可就在我動作落下的瞬間,慕慕像是遭遇了極致的恐懼。
她尖叫着撲進媽媽懷裏。
死死攥緊父母的衣角。
身體抖得不停。
破碎的哭腔響徹整個客廳。
“姐,姐姐別過來,我怕......我真的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