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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句話,直接給我定了死罪。
客廳的暖意瞬間散盡,刺骨的寒涼蓆卷全身。
爸媽猛地抬眼看向我。
眼底沒有暴怒,只有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失望。
以及深入骨髓、毫不掩飾的戒備。
爸爸眉頭緊鎖,語氣疲憊又冰冷。
“戀戀,你到底想怎樣?”
“我們已經妥協退讓,把讀書的機會還給你,不再逼你、不再怨你。
你爲甚麼非要揪着慕慕不放,故意嚇唬她?”
我僵在原地,喉嚨乾澀發疼。
慌忙解釋:“我沒有嚇她,我只是挪了一下腳,我甚麼都沒做。”
只是我的辯解蒼白又無力,在他們眼裏不過是惡人最後的狡辯。
媽媽緊緊抱着痛哭的妹妹。
她抬頭看向我的眼神,涼得徹底。
“事到如今你還要撒謊?”
“慕慕從小膽子最小,溫順又善良。如果不是你眼神陰鷙、心裏記恨,她怎麼會平白無故嚇成這樣?”
“未來的你會精神失常傷害她。我原本還願意相信你還有挽回的餘地。可你現在的樣子,讓我們徹底寒心了。”
“我們讓你去讀大學,不是怕你,是可憐你。我們只求你以後安分守己,善待慕慕。別等最後真的釀成大錯,毀了自己也毀了全家!”
我怔怔地看着他們,看着他們不問緣由的定罪,看着他們不分黑白的偏袒,看着他們爲了妹妹,輕易抹掉我十八年所有的付出。
十八年。
我懂事隱忍、乖巧聽話、事事退讓。
從不爭搶、從不惹事。
拼盡全力長成他們期待的模樣。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優秀、足夠聽話,總能換來一點點真心。
可到頭來。
一場莫須有的恐懼,一通虛無縹緲的未來電話,就全盤否定了我。
在他們眼裏。
我永遠是那個心懷怨恨、性格偏激、隨時會作惡的壞人。
而妹妹,永遠是無辜、柔弱、需要被全世界守護的寶貝。
接下來的一整晚,家裏依舊安靜得可怕。
他們陪着妹妹看電視、喫零食、輕聲安撫她受驚的情緒。
說說笑笑,暖意融融。
而我自始至終被晾在角落。
無人問津。
無人在意。
我看着眼前這偏心到極致的一家人,心底最後一絲溫熱徹底熄滅。
原來他們的妥協從來不是愧疚,他們的包容從來不是心疼。
他們留我讀書,從來不是愛我。
從頭到尾。
他們所有的退讓、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妥協,全部都是爲了妹妹。
原來他們根本不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