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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的手指停在鍵盤上,額頭滲出冷汗,不敢按下去。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林清語雙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
緊接着,她雙膝一軟,直直地栽倒下去。
“砰”的一聲,額頭磕在桌角。
“清語!”
賀景舟臉色驟變,猛地衝了過去。
他伸手去探林清語的頸動脈,瞳孔驟縮。
不是裝的。
林清語的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爲了今晚不翻車,她對自己下了死手。
賀景舟猛地抬頭。
“葉桑,這就是你說的裝死?”
“她連脈搏都快沒了!”
“證據就在屏幕上,你點開看!”
我指着電腦,卻一步未退。
“你鬧夠了嗎?”
賀景舟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他朝後伸出手,剛剛那個負責屏幕的助理走過來。
沒有把平板和U盤交給我,而是遞給了他。
賀景舟看着我,眼神冰冷。
他將那個裝滿證據的U盤扔進了桌子上的香檳裏。
我搜集了整整一週的真相,就這麼沉了底。
我渾身發抖:
“賀景舟,你瘋了?”
“瘋的是你,葉桑。”
他走上前,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
“我知道她的體檢報告是假的,我知道那天在醫院她沒有心臟病發作。”
“你......知道?”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明知道她是裝的,你還縱容你媽在大屏上列出我的三十六條劣跡?”
“你明知道我沒推她,你還逼着我當衆把亡母的玉鐲當成罰款賠給她?”
“因爲她上個月確診了重度抑鬱!”
賀景舟打斷我。
“因爲你那天在醫院那一推。”
“她覺得全天下都容不下她,當天晚上在浴缸裏割了腕!”
“如果不是我趕到,她已經死了!”
“她抑鬱?”
我笑了一聲。
“賀景舟,她是裝的!”
“她的抑鬱症也是裝的!”
“她就是爲了看我被你們一點點扒掉自尊......”
“夠了!”
他一把捏住我的肩膀。
“葉桑,你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自私,冷血,惡毒!”
“她哥哥是爲了救我才死的。”
賀景舟放緩了語氣,試圖跟我講道理。
“這場規訓宴,不過是走個過場。”
“只要你道個歉,把鐲子給她。”
“讓她有一份安全感,我媽也會覺得你識大體。”
“我們的婚禮如期舉行,皆大歡喜。”
“你爲甚麼非要咄咄逼人,把事情做絕?”
“景舟哥......”
林清語適時地站了起來。
她搖搖欲墜地哭着:
“你別怪桑桑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活着,我這就走......”
“清語,坐下。”
賀景舟轉頭,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把玉鐲拿出來。”
他朝我攤開掌心。
“就當是安撫她的情緒。”
“明天我就去拍賣行,拍十個更好的帝王綠賠給你。”
我看着他伸到我面前的手。
“賀景舟。”
我死死咬着嘴脣。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在我心裏,它是無價的。”
“一條命,和一個死物,你非要分個高下是嗎?”
他的耐心徹底耗盡。
“葉桑,你以前不是這麼市儈的人。”
“你現在這副嫉妒成性的樣子,真的很難看。”
我伸手拉開包鏈,將那個玉鐲拿了出來。
賀景舟鬆了一口氣:
“桑桑,這就對......”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舉起玉鐲,沒有任何猶豫,對準了大理石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清脆的碎裂聲在大廳裏炸開。
林清語尖叫了一聲,捂住了嘴。
賀景舟的瞳孔驟然縮緊。
“葉桑!你幹甚麼!”
“不是要安撫她嗎?”
我抬起頭,看着他,眼底只剩下一片死灰。
“玉碎了。”
“現在,你可以告訴她,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