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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第二天，媽媽把我叫去客廳。
桌上擺着我整理好的照片文件夾，她正在用平板翻看。
"瑩瑩，你看這張。"她把平板遞給我，"這張小雪拍得真好，你拍的吧？"
我看了一眼，是小雪在礁石上跳起來的那張，光線角度都剛好。
"嗯，我拍的。"
"你拍照技術真的越來越好了，以後幫小雪多拍點。"媽媽點了點頭，語氣是那種誇獎保姆誇到一半的感覺。
然後她把平板放下，去廚房喊小雪喫早飯了。
我站在客廳，平板屏幕慢慢暗下去。
喫早飯的時候，小雪把那個海豚毛絨玩具放在餐桌旁邊的椅子上，說它也要"一起喫飯"。
媽媽笑着說好，爸爸專門去拿了個小碟子放在海豚面前。
我夾了一筷子菜，沒說話。
小雪突然抬頭看我：
"姐姐，你幫我給小海豚拍一張照片嘛，它在喫飯。"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媽媽已經拿起手機遞給我：
"對對對，快拍，瑩瑩你拍，你拍得好。"
我接過手機，對準那個毛絨玩具，按了快門。
小雪高興地拍手：
"姐姐你真厲害！"
爸爸喝了口粥，順嘴說了句："瑩瑩以後去做攝影師算了，反正也用不上那個工科學歷。"
他說完就低頭繼續喝粥，像是隨口說了句廢話。
媽媽沒接話，只是給小雪夾了塊排骨。
我把手機放下來，碗裏的粥還剩一半，沒再動。
那天下午，媽媽要帶小雪去給她拍寫真。
是那種專門給小孩拍的藝術照，要換好幾套衣服，拍一下午。
我以爲這件事跟我沒關係，已經坐在書房開始看論文了。
媽媽推開門："瑩瑩，你跟我們一起去。"
"我有事——"
"你幫我看着點小雪，攝影師那邊忙不過來，你幫忙把小雪哄好，別讓她亂跑。"
我頓了一下：
"你讓我去照相館......幫看小孩？"
"你不是沒事嗎？"
媽媽已經在幫小雪穿外套了，"走吧，快點，預約了三點的。"
我跟着去了。
照相館的攝影師是個年輕姑娘，一看見小雪就蹲下來誇"好可愛"。
然後站起來看了我一眼，問媽媽："這位是......保姆姐姐嗎？"
媽媽愣了一下，笑着說：
"不是，這是我大女兒。"
攝影師哦了一聲，然後轉頭繼續哄小雪了。
整個下午，我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給小雪遞水，幫她補妝，拿換下來的衣服。
媽媽和爸爸站在攝影棚外面看着小雪擺造型，時不時笑出聲。
我替他們拿着外套。
離開照相館的時候，攝影師送我們到門口，對媽媽說：
"您家小女兒真上鏡，拍出來效果特別好。"
媽媽笑得很開心，說："是吧是吧，我們家小雪就是天生愛鏡頭"。
我跟在後面，走出照相館的門，外面的光刺了我一下眼睛。
晚上媽媽讓我幫她挑選當天拍的樣片，說要選十二張出來做相冊。
我一張一張看，幫她標記好看的。
翻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來，今天我連照相館的門都進去了，但媽媽沒有想過要給我拍一張。
哪怕是隨手拍一張。
哪怕是手機隨便咔嚓一下。
我放下鼠標，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幫她挑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