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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帶念念去了學校。
還沒到辦公室,我就在走廊拐角聽見幾個孩子的聲音。
“你爸爸是不是給別人當爸爸了?”
“我媽媽說,視頻裏的小女孩纔像他的女兒。”
“那你算甚麼呀?”
念念被圍在教室門口。
她咬着嘴脣,小臉繃得很緊,眼圈紅得厲害,卻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幾步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裏。
“誰教你們這麼說的?”
幾個孩子嚇住了。
有個男孩小聲說:“我媽媽聊天的時候說的。”
另一個女孩低着頭:“好多大人都看見那個視頻了。”
我抱着念念,手心冷得發麻。
我一直以爲,我忍,是爲了給孩子留下一個完整的家。
可原來我的沉默,只會讓別人把她的委屈當笑話講。
辦完手續後,我直接帶念念回家。
我想和陸庭深說清楚。
可推開門時,我先看見了林婉婉。
她坐在沙發上,樂樂坐在地毯上,懷裏抱着一盒嶄新的樂高。
茶几上擺着洗好的水果,廚房裏還有燒水聲。
林婉婉看見我,立刻站起來,臉上露出一點侷促。
“知遙,你回來了?庭深說孩子們可以一起玩,我就帶樂樂過來了。”
她說得溫溫柔柔,像自己只是一個不得已打擾別人的客人。
可樂樂拆玩具的動作很熟,林婉婉坐的位置也很自然。
陸庭深從廚房出來,手裏端着水果盤。
看見我和念念,他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而是皺眉。
“你怎麼這麼早回來?”
我把書包放到玄關櫃上。
“念念今天在學校,被人說爸爸不要她了。”
陸庭深動作頓了一下。
我看着他。
“就因爲你們那些視頻,現在連孩子都被拖下水了。”
林婉婉眼眶立刻紅了。
“知遙,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想記錄生活,沒有別的意思。”
我問她:“讓你的女兒叫我丈夫爸爸,也沒有別的意思嗎?”
她咬住脣,眼淚很快掉下來。
“樂樂從小沒有爸爸,她只是太依賴庭深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又是不懂事。
樂樂不懂事,就可以抱着別人的父親撒嬌。
念念懂事,就該在自己的家裏站到一邊。
陸庭深把水果盤放到桌上,語氣裏已經有了煩躁。
“孩子之間傳話本來就容易誇大。視頻也是別人亂解讀,你非要抓着不放做甚麼?”
我看着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受傷的是你親生女兒。”
“我知道。”他說,“但你不能因爲別人幾句話,就逼婉婉把所有東西都刪掉。”
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不知道念念受傷。
他只是覺得這點傷,不值得林婉婉委屈。
陸庭深轉身對林婉婉放輕聲音。
“你先帶樂樂去書房玩,別被影響。”
林婉婉遲疑地看了我一眼,牽着樂樂進了書房。
陸庭深也跟進去。
門在我眼前關上。
很輕的一聲,像把我和念念徹底隔在外面。
念念看着那扇門,眼淚終於掉下來。
“媽媽,這明明是我家,爲甚麼爸爸把我們關在外面?”
我心裏最後那點猶豫,被這句話碾得粉碎。
我沒有敲門,也沒有再爭。
我回臥室拉出行李箱,又把玄關櫃上的銀行卡拿走。
那是陸庭深給我的家庭副卡。
以前我總覺得不該亂花他的錢。孩子教育要錢,老人看病要錢,日子總要精打細算。
可這一刻我忽然想通了。
這是他該給我們的。
不是恩賜,是責任。
那晚,我帶念念去了市中心最好的酒店。
房門關上後,念念坐在牀邊,手裏還攥着我的衣角。
我蹲下來抱住她。
“別怕。”
她把臉埋進我肩膀,終於哭出聲。
我摸着她的頭,眼淚也差點掉下來。
“從今天起,媽媽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