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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靳嶼洲從小形影不離,連撿垃圾都在一起。
當他被靳家找到的時候,還正在廢品站翻瓶子給我治療殘腿。
而他回家的唯一要求,就是帶上我。
到家那天,他的娃娃親對象溫梨上下打量我們,捏着鼻子眼神嫌惡。
“你們兩個乞丐,也配站在這裏?”
我臉色漲紅,下一秒就被靳嶼洲牢牢抱緊,“別聽,別怕,我一直都在。”
於是爲了保護我。
他開始拼命努力,從學業到公司管理,都和溫梨暗中較勁。
五年後,他成功繼承靳氏,卻也把我遠遠甩在了身後。
直到這天,溫梨給我發了一段錄音。
“娶蒲雨?你想多了,我的未婚妻是你。”
“況且,蒲雨的腿殘疾,根本配不上我的身份,對她,我只有責任罷了。”
我愣住,可我沒吵沒鬧,只是目光死寂地坐在陽臺上,聽了一夜。
而那通原本告訴他,我要去國外治病的消息。
我想,也不必再說了。
......
清晨靳嶼洲推開房門時。
我仍舊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任由梅雨天的溼氣灌進殘破的右腿,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繞到我面前。
“怎麼了?”然後把我推了進去,“你腿不能受涼,不知道?”
一邊囑咐,一邊把藥膏在掌心搓熱。
再覆蓋上我的右腿。
他沉默做着,眼裏沒有厭煩,卻也沒有心疼了。
只有完成固定任務的麻木。
我移開眼,閃過自嘲,是我太遲鈍了,沒發現我早已追不上他的腳步。
“靳嶼洲。”我叫了聲。
他頭也沒抬,“怎麼了?”
“我......”想去國外治療腿,是有希望的。
話音未落,他就打斷了我。
接着把一份文件放在我腿上。
“你看看,這是最新的治療方案。”
我眼神微動,卻在翻開的一瞬間瞳孔驟縮。
截肢......
我和單膝跪着的男人平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它在抖。
“你的治療方案,就是讓我截肢?”
靳嶼洲移開眼,緊抿薄脣。
神色複雜。
“截肢沒甚麼不好的。”
“以現在的治療手段,你的腿根本好不了,但是假肢技術卻已經很成熟了。”
“你不想重新站起來嗎?”
他每多說一個字,我攥着輪椅的手就深一刻,最後指甲都劈了,滲出鮮血。
我苦笑一聲。
把文件砸在牆上,聲嘶力竭地質問。
“站起來?”
“靳嶼洲,到底是爲我,還是爲了你靳大總裁的面子,你比我清楚!”
他臉色猛地陰沉下來。
還有難以言說的,被戳穿的憤怒。
“蒲雨,你的腿不是我造成的!我照顧了你十年,我不欠你的。”
他閉了閉眼,深深嘆息。
只能壓着怒火。
“你聽話行嗎?”
我抬起頭,想說甚麼,想問他是不是忘了當初的承諾。
可是在看到他眼裏的不耐和煩躁時。
所有情緒都土崩瓦解了。
“你想治,那就治吧,甚麼時候?”
他鬆了口氣,“手術安排在三天後。”
他重新蹲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你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嗯了聲,無悲無喜。
都無所謂了。
正好,我答應的出國治療,也是三天後。
門口,管家尷尬出聲。
“先生,溫小姐來了。”
我清晰地看到靳嶼洲眼裏驟然升起的欣喜。
心臟被再次刺痛。
他站起身,撂下一句“那就這麼定了”後,闊步離開。
而我操控輪椅來到陽臺邊。
看到了從紅色超跑上下來的溫梨,明媚又引人注目。
我低頭看着殘疾的雙腿。
攥緊手。
心口泛起難以抑制的苦澀和自卑,我想我如果是靳嶼洲,也會喜歡她的......
底下的溫梨抬起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接着就撲進了靳嶼洲懷裏。
“想我沒!”
男人無奈失笑,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含着縱容。
“別鬧,站穩了。”
那張面對我時永遠都緊繃的神情,面對溫梨時卻是那麼放鬆。
我垂下眼,扯起自嘲的嘴角。
整理好出國治療的資料,買好了機票。
早該結束的。
而我,也早應該就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