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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去公司清理私人物品。
這是我最後一次刷開頂層辦公室的門。
桌上的東西已經被清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是一些不值錢的擺件。
我從櫃子裏拿出紙箱。
剛把兩個相框放進去,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秦風端着一杯咖啡,悠然自得地走了進來。
“駱哥,這麼早就來收拾東西啊。”
他走到我的辦公桌前,隨手翻動着上面的幾份廢棄文件。
“露姐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特意讓我來幫把手。”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拆着桌上的一個木質筆筒。
“不用了,我東西不多。”
秦風卻像沒聽見一樣,直接在我的老闆椅上坐了下來。
他轉了半圈,滿臉享受地摸着真皮扶手。
“駱哥,這椅子真不錯。”
“露姐說,這間辦公室以後就是我的了。”
“她說我腰不好,用這把椅子剛好合適。”
我拆筆筒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把椅子是三年前,白露託人從德國專門給我定製的。
那時候她整夜整夜地陪我熬項目,心疼我頸椎疼,非要量了我的尺寸去定做。
現在,她轉手就把它給了另一個男人。
“挺好的,那你就留着用吧。”
我把筆筒丟進紙箱,語氣沒有起伏。
秦風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意。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一盆開得正好的白鶴芋上。
“呀,這花真漂亮。”
他伸手就要去搬那個花盆。
“駱哥,你現在住的地方偏,這花肯定養不活,不如留給我吧。”
我抬手按住了花盆的邊緣。
這盆白鶴芋,是和白露第一次約會,白露親手送我的。
“這盆花我要帶走。”
我看着他,聲音不大,但帶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秦風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笑了起來。
“駱哥,你別這麼小氣嘛。”
“不就是一盆破花嗎,露姐昨晚還說呢,辦公室裏的所有東西,現在都屬於集團資產。”
“這間辦公室已經被新集團接管,清單上的東西你都不能動。”
他說着,用力試圖從我手底抽出花盆。
我抱緊花盆。
“這盆花不在資產清單上。”
秦風笑了笑。
“可露姐說了,這間辦公室裏留下的東西,現在都歸集團。”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裏響起,白露推門走了進來。
“怎麼了,在吵甚麼。”
她掃視了一圈辦公室,目光最終落在那盆白鶴芋上。
秦風立刻鬆開手,退到一邊。
“露姐,我就是覺得這花好看,想留下來裝點一下辦公室。”
“但駱哥好像不太高興,非要帶走。”
“都怪我,明知道駱哥心情不好,我還去惹他。”
白露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用上位者的眼神打量着我。
“駱冰,一盆花而已,你跟他計較甚麼。”
“秦風剛搬進這間辦公室,需要一點生機。”
“你現在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還有心思養花嗎。”
我看着她理所當然的樣子。
原來在她眼裏,我不僅僅是輸了事業。
我甚至連帶走我們共同回憶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白露,你確定要把它留在這?”
我輕聲問了一句。
“只是一盆植物,駱冰,你不要這麼幼稚。”
她轉過頭,不再看我,對着秦風柔聲說道。
“你喜歡就留在桌上,我等會讓人再給你送幾個新的盆景過來。”
“謝謝露姐。”
秦風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湊近我低聲挑釁。
“駱冰,你在華爾街鬥了我三年,最後不僅底牌被枕邊人送給了我。”
“連心愛的花和女人,現在也都是我的了。”
我慢慢鬆開了按在花盆上的手。
從口袋裏拿出溼巾,擦乾淨手指上的泥土。
“好。”
我把溼巾扔進垃圾桶,抱起那個只裝了兩個相框的紙箱。
“這裏的東西,我甚麼都不要了。”
我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徑直走向門口。
白露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她下意識地往前追了一步。
手剛剛碰到我的外套袖子。
我偏過身子,讓她的手落了個空。
紙箱抱在胸前,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