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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想學鋼琴,爸媽拿出一張音癡診斷證明,滿臉愧疚:
“小雨,你有音癡,就算學了也是白費功夫。我們是爲你好。”
但因爲姐姐喜歡鋼琴,他們當天就把一臺斯坦威搬回了家。
我想打羽毛球,爸媽卻拿出先天性心臟病診斷書,說我不能劇烈運動。
姐姐卻進了校羽毛球隊,他們每場比賽都去加油。
我的生日宴,桌上擺的都是龍蝦鮑魚,媽媽卻把清水掛麪放在我的面前:
“小雨,你別忘了自己對海鮮蛋白牛羊肉過敏!嚴重會死人的,爸媽不能沒有你”。
我以爲她們是真的很愛我。
直到今天畢業典禮,閨蜜帶了便當來學校。
我餓得慌,隨手夾了一個餃子塞進嘴裏,喫完才發現是蝦仁雞蛋餡的。
我愣住了。
沒有疹子,沒有喘不上氣,沒有休克,甚麼都沒有發生。
不信邪的我去了醫院做了全套體檢,我沒有音癡、沒有心臟病,更沒有任何過敏原。
心底一片酸澀。
忽然,耳邊出現了一道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原生家庭情感值歸零,是否綁定斷親系統?】
【綁定後,您將在一週後與當前的爸媽斷親,得到真正的親情。】
我點了點頭。
我閉上眼睛,點了頭。
既然他們從沒真正愛過我,那我就當,從來沒有過這個家。
......
回到家,客廳的燈是關着的,空無一人。
鞋櫃上沒有一雙鞋,像這個家本就只有我一個人住。
正要開燈,手機忽然震了震。
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小雨,爸媽陪姐姐去英國參加鋼琴比賽了。這幾天的飯菜放在冰箱,一個人好好照顧自己哦!】
走進廚房,冰箱裏面的保鮮盒,裏面裝着滿滿的西蘭花燉蘿蔔。
清清淡淡,和我人生前十八年喫的每一頓都一樣,寡淡到讓我提不起一絲食慾。
爸爸把姐姐參賽拿獎的照片發進了家族羣。
背景是在大本鐘後,是我無數次提起過想要去的地方。
羣聊瞬間熱鬧起來:
“晴晴真有出息!我們江家的驕傲!”
“恭喜恭喜!”
忽然有人問:
“小雨呢?怎麼沒見到她?”
媽媽回的很快:
“她身體不好,在家休息呢。”
心中一股數不盡的酸澀,眼淚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來。
從前,我總覺得自己是個特別倒黴的人。
想喫的東西永遠吃不了,喜歡的事永遠做不成。
但我又覺得自己特別幸運,雖然身體差,可有爸媽一直小心護着我。
他們怕我過敏,日日爲我定製專屬食譜;怕我聽見琴聲傷我自尊,從不讓我去接觸有音樂的環境。
我甚至在被窩裏偷偷哭過,覺得自己有這樣的爸媽,實在是太幸福了。
可現在才知道,那些小心翼翼的呵護,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媽媽。
“小雨啊?怎麼不回媽媽消息?快嚇壞媽媽了!”
我愣了一下,心底竟還湧上一絲暖意,她是在意我的。
“沒事,我剛看到...”
話還沒說完,她打斷了我:
“你今年成績考得不錯吧?我看學校的獎學金名單上有你名字啊!恭喜恭喜!”
我心底一喜,可下一秒,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頭了我的全身:
“反正那錢你拿着也沒甚麼用,爸媽平時都會給你零花錢,你姐姐想買條裙子,你當妹妹的就當給她送禮物了吧!”
又是這樣。
每一次我以爲的關心,其實都不過是爲了給姐姐埋下的鋪墊。
心底一陣陣刺痛。
“可...可是那些錢...”
“小雨,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能這麼不懂事?”
沒等我開口,電話已經被人掛斷。
下一秒,銀行卡扣款的消息彈了出來。
我沒有喫冰箱裏的飯菜,去了操場。
心臟病的診斷書像枷鎖一樣困住了我十八年。
可此刻,汗水劃過臉頰,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着胸腔。
原來奔跑是這樣的感受。
我又去了商場。
琳琅滿目的美食擺在眼前,是我渴望過的,也是從前的我遙不可及的。
我沒有猶豫,走進一家自助餐廳,不顧一切地拿起龍蝦,掰開殼,大口大口地喫肉;榴蓮的香糯在嘴裏蔓延開來,甜得我眼眶溼潤。
喫着喫着,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原來被愛,不是清水掛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