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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家。
回到了那個屬於我的小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原來是儲物間,窄得只放得下一張小小的牀。
當初媽媽說我要住校,所以不用太大,把帶陽臺和衛浴的大房間給了姐姐。
曾經的我以爲她是在爲我考慮,可現在的我才明白,不是房間小,是他們的心裏,從來就沒有給我留過位置。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門聲吵醒。
是沈知年,我的竹馬男友。
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
他是我曾經除了家人外,對我最好的人。
他提着一袋桂花糕,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小雨,你姐姐今天回國,我們一起去接他們。”
我抱着那袋桂花糕,滿心歡喜。
可趁他去洗手間的間隙,我無意間翻了他給姐姐準備的禮物袋子。
收據上清清楚楚寫着,那袋桂花糕,不過是買姐姐最愛喫的鮮花餅時附贈的贈品。
桂花糕在我掌心微熱,可我的心卻像是冷了。
機場大廳人潮洶湧。
姐姐左手挽着媽媽,右手挽着爸爸,三個人穿着同色系的親子裝。
而我身旁的沈知年,捧着一大束鬱金香。
那是姐姐最愛的花。
姐姐遠遠看見他,眼睛一亮,飛奔過來一把抱住。
他順勢把花遞過去,笑着揉了揉她的發頂。
周圍響起一片豔羨的聲音:
“真好啊!有這麼好的爸媽和男友!”
我站在原地,穿着那件洗到發白的舊T恤,像與他們格格不入的外人。
我跟在他們身後,一路沉默。
直到走到車邊,他們纔像忽然想起來甚麼似的,回頭張望:
“小雨呢?小雨怎麼沒跟着來?”
他們這時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後面的我。
媽媽快步走過來,一把拉過我的手,把我摟進懷裏,語氣帶着嗔怪:
“你這孩子,身體不好,就別瞎跑!”
從前聽到這樣的話,我會眼眶發酸,覺得她是真的在意我。
可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這些話哪是關心我?
不過是怕我露餡,怕被別人發現我其實甚麼病都沒有,怕他們精心編織了十八年的謊言被人拆穿罷了。
我沒有應聲,也沒有回抱她,只是抽出手,沉默地上了車。
一路上他們有說有笑,聊着姐姐在英國比賽時見過的風景、喫過的餐廳、遇到的朋友。
我聽不懂,也插不進去。
我強壓下心底的酸澀,把臉轉向窗外。
反正很快就不是一家人了。
怎樣都已經不重要了。
姐姐從前座轉過身來,從包裏掏出一張明信片和一疊郵票,笑得甜甜的:
“妹妹,你不是最想去英國了嗎?我特意給你買的紀念品!”
我心一緊,像被人攥住了喉嚨。
那套郵票上印着大本鐘、倫敦眼...
全都是我貼在牀頭牆上、翻了無數遍的風景。
他們明明是知道的,可偏偏沒有叫上我。
我說不出話,只能面前擠出笑容點了點頭,把明信片收進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