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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庭占星臺的塔羅牌占星師,幹了幾千年的老員工。
上個月手欠,整理姻緣線的時候一個沒拿穩,扯斷了一對新婚夫妻的紅線。
月老當場發飆,二話不說把我一腳踹進了凡間一本正在運行的宅鬥文裏。
穿來第一天,我發現自己是個炮灰。
原著裏,我會被閨中姐妹謝雲棠用一份"星象批命"害死。
她說我命犯天煞孤星,所生之子必克父族。
夫家信了,婆母信了,連我腹中的孩子都沒能留住。
我以爲,帶着現代記憶穿來,我可以輕易拆穿她。
結果我錯了,謝雲棠比原著更狡猾。
她找來真正的欽天監,讓星象爲她作證,提前佈局半年,讓所有"巧合"都指向我的"罪"。
就這樣當衆握住我的手,淚眼婆娑地說:"我何嘗不想替姐姐瞞着,可星象不會說謊,我若不開口,纔是害了整個府裏的人。"
我被她活生生地烤死祭壇。
再睜眼,我回到了穿越第一天。
......
睜眼的第一秒,我就知道自己回來了。
頭頂是熟悉的藻井,牀帳是熟悉的海棠紅,空氣裏飄着那股子檀香。
我慢慢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肚子是平的,孩子還沒有。
好。還有時間。
丫鬟春杏端着銅盆進來,一抬頭就看見我坐在牀上發呆,嚇了一跳。
"姑娘,您醒了?今兒個謝姑娘說要來陪您用午膳,已經在路上了。"
謝雲棠。
我在心裏把這個名字嚼了一遍,又吐出來。
腳步聲從廊下傳來,輕盈,帶着一點刻意的從容。
門被推開了。
謝雲棠站在門口,一身水青色的褙子,髮髻上簪着一支白玉釵,手裏還提着一個食盒,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得像一幅畫。
"昭寧,我讓廚房燉了蓮子羹,你最近氣色不好,補一補。"
她走過來,把食盒放在桌上,順手揭開蓋子,蓮子羹的熱氣慢慢騰起來。
然後她在牀邊坐下,握住我的手,眼神裏全是關切。
"昨夜睡得可好?"
我低頭看着她握住我的那隻手。
上輩子,就是這雙手,一針一線給我繡了一幅"平安符",把煞星陣眼藏進了暗紋裏。
就是這雙手,把我親手送上了祭壇。
我抬起頭,對她笑了笑。
"睡得挺好,就是做了個夢。"
"夢見甚麼了?"
"夢見你。"我平靜地看着她,"哭得可傷心了。"
謝雲棠的手指微微一頓。
就那麼一瞬,隨即笑得更溫柔了。
"昭寧,你這丫頭,淨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她鬆開我的手,轉身去盛蓮子羹,動作行雲流水,體貼得無可挑剔。
我看着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春杏端着茶進來,不知被門檻絆了一下,腳步一個踉蹌,托盤傾斜,茶水眼看着就要潑出去。
謝雲棠眼疾手快,側身一擋,茶水正好潑在她袖子上。
"沒事沒事。"她笑着擺擺手,低頭看了眼溼透的袖口,"春杏姑娘別自責,不過是一件衣裳。"
春杏嚇得跪下來請罪,滿臉通紅。
婆母恰好從廊下經過,進門看見這一幕,眼神立刻柔了三分。
"雲棠這孩子,真是心善。"她拉着謝雲棠的手,心疼地看着那截溼袖,"快去換一件,別涼着了。"
謝雲棠低眉順眼地應了,轉身前,對我笑了笑。
"昭寧,蓮子羹趁熱喝。"
我看着她跟着婆母往外走,聽見婆母壓低聲音說:
"昭寧這孩子性子冷,虧得有你時常來陪她,我這心裏啊,總算放心些。"
謝雲棠的聲音輕柔,"婆母放心,昭寧是我從小到大的姐妹,我自然上心。"
我端起那碗蓮子羹,看着碗裏漂浮的蓮子,慢慢放了下去。
那碗茶,是她故意的。
一個踉蹌,一截溼袖,半句"沒事沒事"就把婆母的心拿得死死的。
上輩子,我對她的每一個"無心之舉"都感激涕零。
這輩子,我只覺得後背發涼。
她先用無關緊要的小事壘起信任的高牆,等信任值拉滿,纔會放出那顆真正的Z彈。
春杏收拾好托盤,走到我身邊,低聲問:"姑娘,蓮子羹不喝嗎?涼了就不好了。"
我看了她一眼。
"倒掉吧。"
春杏愣了一下,"可謝姑娘特地......"
"倒掉。"
我把視線移向窗外,聲音平靜。
她不知道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她更不知道,這一次,我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