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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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季衡對蘇晚說。

"你公寓暖氣還沒通,今晚先住這兒。"

他把客臥的門打開。

裏面的牀單是新換的,被子是新的。

連牀頭都放了一小束滿天星。

我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準備的。

蘇晚探頭看了看,回頭對我笑。

"嫂子,我不會打擾你們吧?"

"不會。"

季衡站在走廊裏,看了我一眼。

"你今晚跟我睡主臥。"

三年來我們一直分房睡。

他說過,他做不到和陌生人睡同一張牀。

我曾經試過無數次。

撒嬌,示弱,半夜偷偷蹭過去。

每一次都被他沉着臉趕回客臥。

"宋梔,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尊重一下我。"

三年了,我以爲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睡到主臥那張牀上。

如今他終於開口了。

但不是因爲想跟我親近。

是因爲客臥讓給了蘇晚。

"好。"

夜裏。

我躺在主臥靠牆那一側,季衡在外側刷手機。

屏幕的光照亮他半張臉,他在笑。

忽然起身出去了。

走廊裏傳來他敲門的聲音。

"蘇蘇?還好嗎?"

"季衡。"

蘇晚聲音悶悶的。

"這個被子好冷。"

"等着。"

他翻出一條新毛毯遞進去。

"夠不夠?要不要再開空調?"

"夠啦夠啦。"

"那早點睡,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呀?"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回到主臥躺下。

我背對着他。

上個月我流產後回家那天,渾身發冷,縮在沙發上發抖。

他從臥室出來看了一眼,說了一句。

"你能不能別把毯子弄得到處都是?客廳亂死了。"

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水,從頭到尾沒看我第二眼。

那天晚上我反覆安慰自己。

他是真的不記得了,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受害者。

一千零九十五個晚上,我都是這樣哄自己睡着的。

如今我知道了。

他每一個晚上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選擇對我視而不見。

次日一早。

廚房傳來聲音。

我走出去,頓住了。

季衡在竈臺前煎蛋。

三年了。

他沒有進過一次廚房。

我每天六點起牀給他做飯,他坐下來喫完一推碗,筷子都不收。

從來沒說過一句好喫,一句謝謝。

蘇晚坐在餐桌前,託着腮看他。

"哇你真的會煎蛋誒!兩面金黃的!"

"那當然,你在法國不是老說喫不到好喫的早餐嗎?我練過的。"

他把蛋鏟到蘇晚面前的盤子裏。

蘇晚拿起叉子戳了一口,偏頭遞到他嘴邊。

"你也喫嘛。"

他低頭,沒猶豫,直接吃了。

以前我幫他剝過蝦,他蹙着眉把碟子推開。

"你碰過的我不太想喫。”

“不是針對你,是因爲我不認識你。你理解一下。"

如今蘇晚喂到嘴邊的蛋,他閉着眼都張了嘴。

今天連"你是誰"都沒問我。

蘇晚來了之後,他連戲都沒心思演下去了。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掃了我一眼。

"鍋裏還有一個,自己盛。"

蘇晚喫完了蛋,忽然拍了一下手。

"對了嫂子!今天晚上季衡媽媽請喫飯,你去不去呀?"

我看向季衡。

他"嗯"了一聲。

"蘇晚剛回來,我媽想見見她。你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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