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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數數,這是不是整整五十塊?”小姑子劉秋蘭的聲音裏透着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透過窗欞的縫隙,看到婆婆正坐在炕頭上,手裏捏着一疊嶄新的大團結。
煤油燈的火苗跳躍着,映照出她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
“算李麻子識相,沒白瞎我給他通這口氣。”婆婆將錢在指尖彈了彈,發出清脆的響聲。
秋蘭湊上前,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娘,二哥頂着大哥的名字進城當廠長,真不會露餡吧?”
“呸!閉上你的臭嘴!”
婆婆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惡狠狠地瞪着她,“隔牆有耳,以後只有你大哥!你二哥早死在水庫裏了!”
“只要紅梅這個知道底細的喪門星被折騰死了,就再也沒人能認出建軍的真實身份!到時候咱們也能安心去城裏跟着享福!”
【媽媽,你聽到了嗎!這根本不是彩禮,是爸爸寄回來買你命的封口費!】
【他們全家早就串通好了,就是爲了除掉你這個隱患,給爸爸鋪路!】
胎兒的聲音冷颼颼的,帶着徹骨的恨意。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裏。
原來他們全家都是S人幫兇!把我當成死人來算計!
我深吸一口氣,故意把頭髮揉得像個雞窩,在臉上抹了兩把黃泥。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我推開破舊的木板,跌跌撞撞地跨過門檻。
“娘,我回來了......”我裝出虛弱無力的樣子,扶着門框喘息。
炕上的婆婆猛地一哆嗦,趕忙把錢死死塞進枕頭底下,三角眼狠狠瞪過來。
“紅梅,你怎麼一個人跑回來了?肚子裏的那個拿掉沒?”
“我在衛生院門口暈倒了,醒來醫生就下班了。”我低着頭,聲音細若蚊蠅。
“沒用的廢物!連個小事都幹不明白,留着你有甚麼用!”
婆婆抄起炕桌上納鞋底的錐子,趿拉着鞋就衝了下來。
尖銳的鐵錐子毫不留情地紮在我的胳膊上,瞬間刺破了粗布衣裳。
鑽心的疼痛傳來,我死死護住肚子,硬是沒吭一聲。
“娘,現在打死她不好交代,李麻子那邊可等着呢!”秋蘭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拉偏架。
“先把她關進柴房餓着!”
婆婆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等明天天一黑,直接讓李麻子來把人帶走!”
我被粗暴地推搡進又黑又冷的柴房,從外面上了鎖。
我縮在角落的草堆裏,冷笑着揉了揉胳膊上的傷口。
第二天清晨,婆婆和小姑子早早去了自留地幹活。
院子裏靜悄悄的。
我順着柴房鬆動的土牆翻了出來,躡手躡腳溜進了婆婆的屋子。
屋裏瀰漫着一股發黴的味道,我翻箱倒櫃,卻甚麼也沒找到。
【媽媽,匯款單藏在牆角那個鹹菜缸底下的磚縫裏。】
心聲適時響起,指引了方向。
我立刻挪開沉重的粗陶缸,摳出那塊鬆動的青磚。
磚洞裏塞着一個油紙包,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張匯款單和半截沒燒完的信。
匯款單上的金額是三十塊,收款人是婆婆,匯款地址赫然寫着“縣化肥廠”。
我展開那半截信紙,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
“娘,身份已穩妥。切記按計劃處理掉紅梅,絕不能讓她進城認出我。”
落款雖然掩人耳目地寫着“建國”,但這狗爬式的連筆字,分明是劉建軍的筆跡!
大伯哥建國上過國中,寫得一手端正的楷體,絕不會把字寫得這麼潦草。
這就是他們全家串通一氣、S兄頂替的鐵證!建軍不僅沒死,還聯合婆婆要買我的命!
我激動得渾身發抖,正要把信件和匯款單揣進懷裏。
“好啊,你敢偷咱孃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