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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裴聞川養了一隻薩摩耶,叫團團。
剛抱回家那天,他握着狗爪子親我。
“以後我們就是它爸爸媽媽。”
後來我閨蜜宋念搬到樓上,天天嫌棄他。
“裴聞川,你會不會養狗啊?團團跟着你遲早餓死。”
裴聞川冷笑,把狗糧勺搶過去。
“你懂甚麼,它最愛喫我泡的。”
他們一邊吵,一邊給團團洗澡、剪毛、打疫苗。
說好只是下樓遛彎,宋念臨時提了一句附近草坪能搭天幕,裴聞川就開車帶她和團團去了露營地。
我趕到時,他們已經給團團戴好小圍巾,拍了一整組“親子照”。
宋念說:“團團更黏我這個媽媽。”
裴聞川嗤笑:“它那是嫌你煩。”
他們笑成一團,而我被隔絕在鏡頭外。
直到那天寵物醫院複診,護士喊:
“團團爸爸媽媽到了嗎?”
裴聞川、宋念相繼站了起來。
護士看向我,遲疑地笑了笑。
“那這位是姐姐?”
宋念笑着糾正:“小姨啦。”
裴聞川沒反駁。
他只把繳費單遞給我,低聲哄:“別多想,先去繳費。”
我看着他們並肩抱着團團的背影,突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這個家裏,爸爸媽媽都有了。
只有我,成了外人。
.......
我繳完費回來時,團團正窩在宋念懷裏睡覺。
它剛打完針,耳朵耷拉着。
我伸手想抱。
裴聞川先側過身,擋了一下:“別動,它好不容易纔安靜。”
我的手停在半空。
宋念看了看我,立刻笑着把團團往前送。
“親媽回來了,快,物歸原主。”
團團被驚醒,哼哼了兩聲。
裴聞川皺眉,把它重新按回她懷裏。
“都說了別折騰它。”
宋念吐了吐舌頭。
“聽見沒,你家裴大少爺現在眼裏只有他閨女。”
她像從前一樣,用肩膀撞了撞我。
可我想起護士那句“這位是姐姐”,怎麼也笑不出來。
“剛纔護士喊團團爸爸媽媽,你們爲甚麼都站起來?”
宋念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我就順腿站了一下,你還真當回事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天跟裴聞川稱兄道弟,壓根沒把他當男人。”
裴聞川沒有笑。
他只是看了眼周圍的人,臉色沉下來。
“一個稱呼而已,別讓別人看笑話。”
他說完,接過我手裏的票據,摺好放進我包裏。
動作一如既往溫柔,只是語氣冷了幾分:“回家再哄你,別這麼掉價。”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再提這件事。
到家後,我拿出藥,準備給團團喂。
裴聞川卻從我手裏把藥片拿走。
“上次它一撒嬌,你就少餵了半片,這次你別餵了。”
我抬頭看他:“那誰喂?”
他還沒回答,宋念已經換上玄關那雙淺黃色拖鞋,徑直進了廚房。
那是她喜歡的顏色。
我甚至不知道它是甚麼時候出現在我家的。
她從冰箱最下面拿出雞胸肉,又熟門熟路地找到團團的藥碗:“我來替你。”
裴聞川抱着團團坐在料理臺邊。
宋念將藥碾碎,拌進肉泥裏,一勺一勺餵它。
團團吐出來一點,她直接用手指擦掉。
裴聞川抽了張紙,抓過她的手:“髒不髒?”
宋念順勢把手蹭在他襯衣上。
“嫌髒你自己喂。”
“宋念,你找死?”
他嘴上罵她,卻沒有躲,他們一起笑了起來。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卻發現我連假笑都笑不出來。
只能轉身,把手裏那隻沒用上的藥碗放回櫃子。
宋念說團團打完針不能只吃肉,要煮一點南瓜。
她端着熱湯從廚房出來時,團團突然聞到香味,猛地撲過去。
宋念腳下一滑。
我離得最近,下意識推開她。
整盆熱湯全潑在我手臂上,皮膚瞬間紅了一片。
宋念也崴了腳,跌坐在地。
下一秒,裴聞川衝了過來。
他越過我,先蹲到宋念面前:“腳能不能動?”
宋念疼得眼圈發紅,卻抬手指向我。
“你先看她,她燙到了。”
裴聞川這纔回頭。
他的視線在我手臂上停了一秒。
“你先用冷水沖洗。”
說完,他打橫抱起她,朝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我送她上樓,很快回來。”
我沒有攔他。
團團在門口急得直叫,裴聞川回頭哄了一句。
“在家陪媽媽,爸爸馬上回來。”
門關上了,我低頭看着自己燙紅的手臂。
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媽媽,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