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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沈既白是民航機長。
他有個雷打不動的規矩,飛行前一晚必須獨處,誰都不能打擾。
我理解他,也爲他感到驕傲。
哪怕有次半夜我爸突發腦梗,我也不敢打擾他,一個人簽了病危通知書,在ICU走廊坐到天亮。
我以爲這就是愛一個機長該承受的代價。
直到上週,他飛國際航線,我幫他收拾行李箱。
在側邊夾層裏發現了一本飛行日誌。
翻開最近一頁,密密麻麻不是航線記錄。
是和一個人的聊天摘抄。
凌晨一點、兩點、三點,一條條甜得發膩的晚安。
每一條他都手抄下來,旁邊畫了小星星。
最後一頁寫着:"第1096天,每天都想聽你聲音再睡。"
1096天。
整整三年。
每個他"必須獨處"的夜晚,都亮在了另一個人那裏。
我自嘲一笑,把日誌放回夾層。
打開手機,同意了被我擱置兩個月的倫敦調崗。
他的飛行前夜從來不是需要獨處。
那些安靜的夜晚,只是對我一個人的宵禁。
而我,也不想再被困在一個永遠等不到回應的黑夜裏了。
......
我蹲在衣帽間裏,手指還停留在那本深藍色飛行日誌上。
密密麻麻的字跡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第1096天,每天都想聽你的聲音再入睡。"
1096天。
整整三年。
三年前,正好是沈既白開始執行那條"飛行前夜必須獨處"規矩的時間。
我慢慢把日誌放回夾層,拉鍊拉好。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麻,我扶着衣櫃門愣了很久。
腦子裏突然閃過去年冬天。
凌晨兩點四十,我爸突發腦梗,120把人拉走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抖。
我給沈既白打電話。
第一遍,響兩聲掛斷。
第二遍,直接拒接。
第三遍,他終於接了,語氣冷得像結了冰。
"姜念,說了多少次?"
"飛行前夜不要打擾我。"
"明天八百人的命在我手上,你能不能有點大局觀?"
那晚我一個人簽了病危通知書。
一個人在ICU走廊坐到天亮,指甲掐進掌心都沒感覺到疼。
我以爲那是愛一個機長該承受的代價。
我以爲他在那些夜晚獨自調整狀態、冥想、早睡。
我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上廁所都怕沖水聲打擾他。
結果呢?
那些夜晚熱鬧得很。
凌晨一點說想念,兩點說晚安,三點還在聽對方的呼吸聲。
只是熱鬧裏,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我走到客廳坐了很久,直到手機屏幕暗了又亮。
領導又一次給我發來了消息。
「倫敦分部缺人,你條件最合適,考慮一下?」
當時我秒回了"暫時不考慮"。
因爲不想和沈既白異地。
現在我點開對話框,刪掉那條拒絕,重新打了四個字:
"我願意去。"
發送。
他的飛行前夜從來不是需要獨處。
那些安靜的夜晚,只是對我一個人的宵禁。
而我,也不想再被困在一個永遠等不到回應的黑夜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