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難產死在手術檯上那天，老公全程在產房外打遊戲。
我以爲這就是我婚姻最大的悲劇。
直到頭七，我飄進婆婆家客廳，
看見我最好的朋友周燕抱着我剛出生的女兒。
她管我老公叫"老公"。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早該這樣，那個短命鬼在的時候，這個家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
周燕湊過去哄孩子：
"寶寶乖，以後我就是你媽媽。"
我還沒來得及憤怒，就看見茶几上攤着一份病歷。
我孕晚期水腫、血壓飆升，正是因爲周燕每天送來的“鮮燉燕窩”
婆婆指着成分單子，
"這東西不會查出來吧？"
周燕慢條斯理地收起來：
"查不出來。就是普通的高鈉，頂多算她體質差。"
極致的恨意將我拉入黑暗最深處。
再有意識時，我躺在婚牀上，手機顯示的日期，是我婚禮前一天。
周燕的消息彈出來：
"早點睡，明天我要親眼看着你嫁出去。"
......
"聽晚，你收到消息了嗎，怎麼不理我。"
電話那頭，周燕的聲音透着一絲刻意的嬌憨。
我死死盯着手機屏幕上的通話界面，指尖幾乎要刺破掌心。
胸腔裏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將我撕裂，病歷單上的字眼和她抱着我女兒的畫面在眼前交織。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聲音裏的顫抖。
"收到了，剛在試婚紗，沒顧上看手機。"
周燕輕笑了一聲，語氣裏帶着些許漫不經心。
"婚紗有甚麼好試的，反正是鶴霄挑的，你穿甚麼他都會覺得好看。"
"對了，鶴霄現在正陪我挑明天敬酒服的配飾呢，你不會介意吧。"
她故意頓了頓，等着我的反應。
曾經的我會體貼地說沒關係，甚至感激她替我分擔備婚的繁瑣。
現在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閉上眼，語氣平靜。
"怎麼會，你眼光好，幫他把把關也是應該的。"
電話那頭似乎沒料到我這麼大度，安靜了兩秒。
"聽晚，你今天怎麼怪怪的，是不是婚前焦慮了。"
"沒有，可能是太累了。"
"那你要早點休息，我給你燉的燕窩記得喝，對皮膚好。"
提到燕窩，我腦海裏轟然炸開那句"普通的高鈉，頂多算她體質差"。
我咬緊牙關，舌尖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好，我一定會喝的。"
掛斷電話，我掀開被子下牀。
婚房裏到處貼着刺眼的喜字，客廳的茶几上，整整齊齊碼着一排周燕送來的鮮燉燕窩。
我走過去，拿起其中一瓶。
包裝精緻，看不出任何成分說明。
我冷笑一聲，找來兩個無菌採樣管，將燕窩倒進去封好。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這次是秦鶴霄。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宋聽晚，你掛燕燕電話幹甚麼。"
秦鶴霄的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煩躁。
我看着手裏的採樣管，聲音冷得像冰。
"我沒掛，是說完了自然掛斷的。"
"你甚麼態度，燕燕好心好意陪我給你挑配飾，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你知不知道她爲了你的婚禮跑上跑下，腳都磨破了。"
我垂下眼眸，盯着地毯上的花紋。
"那真是辛苦她了，需要我把婚車讓給她坐嗎。"
秦鶴霄愣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我會頂嘴。
"宋聽晚，你簡直不可理喻，明天就要結婚了，你非要在這時候鬧脾氣嗎。"
"我沒鬧脾氣，我只是陳述事實。"
"你就是嫉妒燕燕，我告訴你，燕燕是我最好的紅顏知己，你以後對她客氣點。"
說完，他重重地掛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的忙音，我沒有一滴眼淚。
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我走過去打開門，周燕拖着一個粉色的行李箱站在門外。
她穿着一件寬鬆的連衣裙，脖子上若隱若現有一枚紅痕。
"聽晚，驚喜嗎。"
她笑着跨進門，毫不客氣地把行李箱推到一旁。
"鶴霄說你一個人住害怕，非讓我來陪你過婚前最後一夜。"
我看着那枚紅痕，胃裏的噁心感再次上湧。
"是嗎，他倒是有心了。"
周燕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目光落在那排燕窩上。
"你還沒喝嗎，這可是我託人從國外買的頂級貨。"
她拿出一瓶，擰開蓋子遞給我。
"快喝了，明天做個最美的新娘。"
我沒有接，雙手抱在胸前。
"剛刷了牙，不想吃了。"
周燕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聽晚，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因爲鶴霄今天陪我沒陪你。"
"你想多了，我只是單純不想喫。"
"可是這是我熬了幾個小時的心血，你不喝，我真的會很傷心。"
她眼眶泛紅，做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我靜靜地看着她表演，心裏盤算着明天化驗所開門的時間。
"放着吧，我明天早上喝。"
周燕這才收起眼淚，把燕窩重新放回桌上。
"這可是你說的，明天我一定要看着你喝下去。"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有意無意地撫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
"我先去洗澡了，鶴霄買的這件睡衣穿着真不舒服。"
看着她走進浴室的背影，我握緊了拳頭。
不急，好戲纔剛剛開始。
明天，我會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
浴室的水聲響起，我拿起手機，給相熟的化驗所發了條消息。
"明天一早，我要做個加急成分分析。"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沙發上，靜靜等待天明。
周燕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看着我。
"聽晚，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不會是反悔不想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