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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拉練前夕,助班說要搞全校唯一的無水拉練,逼全班倒掉水壺裏的水。
全班都誇他有血性、是個純爺們。
我偷偷藏了兩瓶礦泉水。
等拉練過半、烈日當頭、全班脫水,我纔拿出來。
同學們罵我孬種、自私、破壞集體榮譽。
可他們分水的時候,獨獨漏了我。
我休克在半山腰,助班帶着隊伍剛好等到了救援。
再睜眼,我回到他逼大家倒水那天。
這一次,我笑了笑:
“助班說得對,我提議大家把水壺砸了,斷絕退路。”
從此以後,你們當硬漢,你們光榮。
跟我都沒關係!
早上八點,塑膠操場上的熱浪已經開始扭曲空氣。
地表溫度直逼三十二度,一絲風都沒有。
“都給我把水壺放下!”
助班林燁站在高臺上,手裏拿着個擴音喇叭,居高臨下地指着我們全班。
“你們是來軍訓的,還是來體驗生活的?喝水?不喝水死不了人!”
“要想爭創流動紅旗,今天全班就搞無水拉練!嬌生慣養算甚麼大學生?要練,就練你們的血性!”
擴音器裏的聲音刺耳迴盪,全班四十三個人站在烈日下,面面相覷。
有幾個女生已經熱得臉頰發紅,小聲嘀咕着不敢放。
我站在隊伍最後排的陰影邊緣,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疼。
不是死前的幻覺。
我重生了。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連風都靜止的早上。
林燁爲了在輔導員面前表現他那套狼性帶人法,爲了那個唯一的保研加分名額,逼着我們搞甚麼破釜沉舟的無水拉練。
我當時站出來阻攔,告訴他高溫脫水會死人。
結果呢?
林燁站在臺上痛心疾首地罵我自私、沒有集體榮譽感。
全班同學指着我的鼻子,罵我嬌氣、刺頭、拖後腿。
後來隊伍進了後山迷路,全班斷水陷入絕境。
是我拿出了偷偷藏在揹包夾層裏的兩瓶礦泉水,分給那些快要渴死的同學。
可他們分水的時候,獨獨漏了我。
班幹甚至把我那份給了林燁,說助班帶隊最辛苦。
我因爲極度脫水引發重度熱射病。
休克在半山腰那時,林燁帶着隊伍剛好等到了救援。
他受表彰成了優秀助班,全班同學感動得抱頭痛哭,彷彿經歷了一場神聖的洗禮。
而我,連搶救的黃金時間都沒撐到,死在了一片荒蕪的爛草叢裏。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林燁逼我們倒水這一天。
“怎麼?不敢放?還要我替你們扔是不是?”林燁在臺上冷笑,眼神輕蔑。
這一次,我看着他那張臉,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我拉開揹包的拉鍊,掏出價值四百多塊錢的保溫冰霸壺。
在全班錯愕的目光中,我高高舉起水壺。“砰——!”
我狠狠將它砸在旁邊的景觀石上。
質量極好的壺身瞬間凹陷,冰涼的水花裂開來,濺在滾燙的柏油路上。
全場死寂。
“助班說得對。”
我拍了拍身上的水漬,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要練就斷絕退路。帶水拉練,算甚麼好漢?我支持助班的大義。”
林燁愣住了。
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術等着對付我這個刺頭,卻沒想到我今天這麼上道。
短暫的錯愕後,他的眼裏閃過一絲狂喜。
“好!看到沒有!這纔是我們班該有的覺悟!”林燁指着我大聲誇讚。
男生們本來就好面子,被我這麼一激,加上助班的煽動,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砸就砸!誰怕誰啊!”
“就是,一天不喝水還能死人?幹了!”
操場上響起了一片砸水壺的聲音。
清澈的飲用水在高溫的地面上迅速蒸發。
那幾個猶豫的女生,在周圍狂熱的氣氛下,也紅着眼眶把水倒進了下水道。
我看着這一幕,低下頭。
沒人看見我眼底的嘲弄。
上一世,我藏水救了你們,你們罵我。
我被活活渴死,你們拿着榮譽。
這輩子,我不攔了。
你們想死,那就死吧。
“全體都有,目標後山棧道,出發前給你們五分鐘去洗手間!”林燁意氣風發地下令。
我轉身走進校醫室,趁人不備順走四個軟袋葡萄糖液。
每袋250ml,一共1000ml。
軟袋的好處是貼在身上沒有任何聲音,也不會因爲搖晃產生水聲。
我走進男廁所的最裏間,鎖上門。
將四個軟袋綁在迷彩服內部,然後將兩根醫用硅膠軟管固定在衣領內側。
只要我微微低頭,假裝擦汗,牙齒就能精準咬住管口的單向閥門。
做完這一切,我拿出手機。
打開校園郵箱,設定了一封定時發送的郵件。
收件人:校醫務室急救中心、輔導員郵箱、校保衛處。
發送時間:下午1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