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叫裴長策,大晉唯一的異姓王,手握三十萬鐵騎。

我那頭窮奇,上古四凶之一,戰場上生噬敵軍不眨眼。

可王妃懷孕時,這畜生時常趴她肚子邊低吼,像在跟裏面的孩子說話。

上古兇獸,竟在腹中認了主。

王妃難產三天三夜,抱到女兒那一刻卻笑得比誰都傻。

五個兒子指天發誓把妹妹寵上天。

我母親鎮國長公主放話,她的嫁妝底,全是這丫頭的。

我帶着窮奇出征三年,踏平北境,S穿六國。

得知閨女降生那天,當夜連破三座敵城慶祝。

今日班師回朝,打馬直奔王府。

奶孃抱着嬰兒出來,五個兒子齊刷刷邀功:"爹你看!妹妹像不像你!"

我笑着伸手去接,身後窮奇猛地炸開黑毛,獠牙暴露,一聲咆哮震碎半條街的瓦片。

它死死盯着襁褓,眼裏只有一個意思——獵物。

我按住窮奇的頭,笑意徹底消失,背後三十萬鐵騎戰鼓同時擂響。

"三年沒回家,倒是有人替本王把膽子養肥了。"

.......

窮奇的性子我比誰都清楚。

這畜生當年差點咬斷我的喉嚨,被我生生打服之後,天底下它只認兩個半主子。

一個是我,一個是王妃。

還有半個,是王妃肚子裏那個還沒出生的丫頭。

出征前三個月,窮奇每天趴在王妃榻邊,把腦袋貼着她的肚子低吼。

那是兇獸締結血契的方式,用自己的兇魂去標記主人。

等這丫頭出生,窮奇見了她,只會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搖尾巴。

絕不可能炸毛,更不可能露出獠牙。

除非——

這襁褓裏的東西,根本不是我閨女。

五兒子裴驍急了:"爹,不能吧?妹妹肩上胎記都在啊!我們天天看着的!"

我衝奶孃抬了抬下巴:"扒開。"

奶孃哆哆嗦嗦解開襁褓,露出嬰兒左肩。

一個獸爪形的印記,清清楚楚。

五個兒子鬆了口氣,大兒子裴臨淵試探道:"爹,您看,胎記在呢......"

我沒有看那個胎記。

我看窮奇。

窮奇盯着那個印記,非但沒有安靜下來,反而炸得更兇了。

鬃毛根根豎起,喉嚨裏的低吼像是從地底深處湧出來的悶雷。

我養了這畜生十二年。

胎記可以造假,血契做不了假。

"這孩子不是你們妹妹。"

我把話摔在地上,字字冰冷。

"有人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胎記,把你們真正的妹妹換走了。"

這話一出來,五個兒子全愣住了。

王妃被丫鬟攙着站在一旁,臉色從白變青。

她低頭看了看奶孃懷裏的嬰兒,又看了看暴怒的窮奇,忽然渾身開始發抖。

三個月。

她抱了三個月,貼了三個月,餵了三個月。

竟然不是她的女兒。

"封府。"

我聲音不大,但身後親衛鐵騎的動靜大得很。

馬蹄聲如雷,鐵甲碰撞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座王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王妃攥住我的袖子,指甲掐進肉裏。

她沒有哭天喊地,只說了三個字。

"找到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

側妃柳氏被兩個丫鬟攙着,一臉驚慌的跑過來。

"王爺!妾身聽到外頭兵馬聲響,出了甚麼事?"

她掃了一眼滿院的陣仗,快步走到王妃身邊,一把握住她的手。

"姐姐怎麼臉色這麼差?快坐下歇着,你剛出月子不久,身子骨還沒養回來。"

又轉頭看我,滿臉焦急。

"王爺,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小姐出了甚麼事?妾身能幫甚麼忙?"

她表情真摯,語氣懇切,連五兒子裴驍都下意識接了一句:"柳姨娘,我爹說妹妹被人換了。"

柳氏瞳孔一縮,隨即捂住嘴,滿眼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這三個月妾身天天去看小姐,胎記明明在......"

她忽然頓住,看了看窮奇,又看了看我,壓低聲音。

"王爺的意思是......窮奇不認她?"

我沒有回答。

只是冷冷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

"所有人,一個不許走。"

"本王今天要是找不到我閨女——"

我偏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鐵騎。

"那就把這京城翻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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