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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慶功宴,定在市中心最貴的私房菜館。
我到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
陸聞璟坐在主位,蘇黎坐在他右邊。
原本,那個位置一直是我的。
“喬馨,這邊。”
陸聞璟指了指他左邊隔了兩個空位的椅子。
我沒說甚麼,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服務員開始上菜,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擺滿轉盤。
“這家的松鼠桂魚是一絕,蘇黎,你以前最愛喫這個。”
陸聞璟轉動轉盤,把魚停在蘇黎面前。
拿起公筷,細心剔掉魚刺。
包廂裏的同事們開始起鬨。
“陸總對蘇小姐可真好啊。”
“那是,要不是蘇小姐當年出國,咱們陸總哪能單身到現在。”
我安靜地喝着杯子裏的白水,喉嚨裏像卡了一把玻璃渣。
全天文臺的人都知道陸聞璟單身。
因爲他不允許我戴婚戒,不允許我在朋友圈發任何關於他的私人動態。
“別瞎說。”
陸聞璟淡淡地掃了衆人一眼,嘴角卻帶着笑意。
他把剔好刺的魚肉夾進蘇黎碗裏。
“謝謝師兄。”
蘇黎紅着臉,夾起魚肉咬了一口。
突然,她皺起眉頭,捂住了嘴。
“怎麼了?”
陸聞璟立刻緊張起來,放下筷子。
“有點腥。”
蘇黎小聲說。
陸聞璟臉色一沉,立刻叫來服務員。
“這魚怎麼回事?撤了重做。”
服務員嚇得連連道歉。
我看着那一盤幾乎沒動過的松鼠桂魚,拿起了筷子。
“給我吧。”我說。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陸聞璟皺着眉看向我,“腥的東西你喫甚麼?撤了。”
“不用了,我不嫌腥。”我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
其實很苦,苦得我連吞嚥都覺得困難。
但我還是面無表情地嚥了下去。
陸聞璟看着我,眉頭皺得更深了。
“喬馨,你今天怎麼回事?非要在這個時候掃興嗎?”
他的語氣裏透着一絲煩躁,似乎覺得我在故意找茬。
我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沒有,我只是覺得浪費可惜。”
陸聞璟盯着我看了幾秒。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喫醋或生氣的痕跡。
但他甚麼都沒找到。
他轉過頭,繼續低聲哄着蘇黎。
飯局進行到一半,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蘇黎看着窗外,嘆了口氣。
“糟了,我沒帶傘。”
陸聞璟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我送你回去。”
他說完,轉頭看向我。
“喬馨,你帶傘了吧?等會兒幫我把臺裏的資料帶回去。”
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
這麼大的雨,我一個人怎麼走。
在他眼裏,蘇黎是需要被呵護的瓷娃娃。
而我,是皮實耐造、永遠不會生病的工作機器。
“好。”我點了點頭。
陸聞璟似乎對我的懂事很滿意。
他衝我點了點頭,用西裝護着蘇黎,走出了包廂。
我坐在原位,看着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父親的骨灰管理員發來的消息。
“喬小姐,你父親的墓地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可以下葬。”
我盯着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機械地回覆了一個“謝謝”。
然後,我端起面前那碗冷掉的甜湯,一勺勺地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