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好兄弟假戲真做的第三年,他白月光回國了。
一紙離婚協議甩在我面前,他一臉漫不經心。
“我們從頭到尾只是兄弟,你該不會玩不起吧?”
我笑着簽字,不過是睡了幾百次而已,有甚麼了不起。
隔日拍賣會,他爲了白月光一擲千金。
我面不改色,拍下鑲嵌着八顆名貴寶石的狗鏈。
顧玉臉色瞬間鐵青:“大庭廣衆之下,你怎麼這麼不知羞恥?”
當晚,他敲開我房門,高昂着頭顱。
“你求我,我就帶上那條狗鏈給你......”
一道軟嫩聲響驟然打斷他:
“姐姐,這人是誰呀?”
顧玉渾身一僵,死死瞪着我身後,
上半身空無一物,僅脖子上掛着一條狗鏈的白月光弟弟。
“離婚吧,我等了宋琪這麼多年,她終於回來了。”
顧玉將離婚協議摔在我面前,眼底是得償所願的歡喜。
我放下手中的合同,壓下心頭焦灼,語氣放軟。
“顧玉,能不能暫緩一陣子?沈顧合作到關鍵節點,沈措一直盯着我手裏的股份......”
“這關我甚麼事?”
顧玉不耐煩的打斷:“沈慈,你該不會玩不起吧?”
“當初說好假結婚而已,等宋琪回來就散夥,你現在揪着不放鬧甚麼?”
卑微祈求的話,我再也說不出口。
抬眼,我直直望向顧玉。
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做了二十年的好兄弟。
他是顧家獨子,生來就是既定繼承人,
而我,只是沈家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女。
沈家養我的唯一用處,就是等我成年後聯姻,來換取家族利益。
可我不甘心。我要掌控沈家,做沈家真正的主人。
三年前,家族逼我嫁給一個糟老頭子,我走投無路。
那時,顧玉的白月光宋琪第九十九次拒絕他,轉頭遠赴國外。
顧玉受了情傷,賭氣拉我領證,只想刺激宋琪後悔。
可笑的是,宋琪從來沒把他放在心上,毫不在意他和誰結婚。
倒是這場有名無實的婚姻,給了我喘息的機會。
不再用周旋油膩老男人。
相反,我順利進了集團。
從底層摸爬滾打,終於有資本和沈措分庭抗禮。
三年過去,我成功坐到CEO位置上。
一個月後就是董事會競選,我可以堂堂正正憑着業績,拿下沈家掌家權。
偏偏顧玉選在這個時候提離婚。
我閉着眼都能想到,沈家那羣人會如何將我趕出公司。
三年日夜拼出來的一切,難道要全部化爲泡影?
我怎麼可能甘心。
見我沉默不語,顧玉愈發暴躁。
“沈慈,你這樣就太掉價了。”
“我承認,這三年我們逾越了兄弟界限。”
“可每次都是你情我願,我從沒強迫過半分。”
“非要死纏爛打?以後兄弟都沒得做?”
我心底最後一點暖意徹底涼透。
幾百次同牀共枕,在他口中,我們自始至終只是兄弟。
多說無益。
“好。”
我乾脆點頭,提筆利落簽下離婚協議書。
顧玉這才滿意,喜滋滋地捧着離婚協議準備去找宋琪。
我攥緊指尖,還是硬着頭皮開口。
“顧玉,離婚的消息暫時別對外公佈,公司這邊......”
“絕對不行。”
顧玉皺眉,理直氣壯,“我要正大光明追求琪琪,藏着掖着,別人豈不是要說她當小三?”
“你本來也是小三的孩子,該清楚被人指指點點有多難堪。”
他說得輕描淡寫,每一個字都像尖刀扎進我心口。
我靜靜凝視他,忽然低低笑了出來。
是我癡心妄想,錯信了二十年情誼。
原來在他心裏,我卑微至此。
“隨你便。”
一腔真心盡數覆滅。
顧玉,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離婚的消息很快傳到沈家,沈國安一通電話,勒令我立刻回老宅。
剛踏進客廳,玻璃杯直奔門面砸來,我側身堪堪躲開。
沈國安端坐在主位,一臉怒火。
沈措站在他身側,看我的眼神全是嘲諷鄙夷。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嫁去顧家三年,半點利益沒撈到,如今被人掃地出門,丟盡沈家臉面。”
“我早說了她靠不住,私生女骨子裏卑賤,永遠登不上臺面。”
“爸,依我看,直接把她踢出公司。”
“借這次機會削掉她所有職權,往後沈氏全部由我掌管。”
沈國安微微頷首,當場拍板。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只把我當成隨意拿捏的物件。
但我忍了二十五年,早就不想忍了。
我抬手掀翻眼前的實木茶几,冷笑一聲:
“沈國安,你也好意思對外宣稱我是第三者的女兒?”
“說出這話夜裏心安嗎,午夜夢迴就不怕我媽來找你?”
所有人都認定我生母是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我頂着污名在沈家苟活二十餘年,受盡磋磨羞辱。
可真相根本不是這樣。
當年沈國安先娶了沈措母親。
後來,又遇見了我媽。
他貪圖我媽的家產,轉頭就和原配離婚,火速迎娶我媽。
之後,靠着外公的公司,他一躍躋身頂層。
後來外公去世,公司徹底落入了沈國安手裏。
僞裝的溫柔面具瞬間撕碎。
那時,媽媽懷着我,孕晚期最危險的時候。
沈國安原配鬧上門,媽媽這才知曉沈國安結過婚,還有一個兒子。
媽媽被氣得早產,生下我後就去世了。
沈國安半分悲痛無有,轉頭復婚原配。
他不僅搶走屬於媽媽的一切,還污衊媽媽是第三者,把我打上私生女的烙印。
二十多年我忍氣吞聲拼命往上爬,只爲替枉死的母親討一句公道。
沈國安被我戳破心事,徹底暴怒,揚手狠狠扇在我臉上。
清脆巴掌聲響徹客廳,半邊臉頰灼燒般刺痛,耳膜震得嗡嗡作響。
我不躲不退,冷冷直視他。
他早已年邁,只剩無能狂怒。
我從包裏抽出厚厚一疊核心項目合同,全數拍在桌面。
這些是我熬無數個深夜,親手敲定的沈氏命脈合作。
所有渠道、資源、對接方,只認我一人。
“我一旦抽身,全部項目直接終止,沈氏資金鍊當場崩斷。”
我語氣平淡,字字帶着決絕,“我拿不到沈氏,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會留給你們。”
沈國安滿臉不屑,只當我故作聲勢。
“放肆!沈氏是我一手打拼出來的天下,輪得到你一個小輩威脅?”
“少了你公司照常運轉,項目自然有人接手!”
沈措跟着嗤笑,語氣極盡嘲諷。
“妹妹,別做無用反抗。主動退讓還能留幾分體面,硬剛到底只會落得一無所有。”
望着父子二人狂妄篤定的嘴臉,我不再多費口舌,轉身大步離開沈家老宅。
我心裏透亮,沈措心胸狹隘、手段陰毒。
如今獨掌公司大權,絕不會輕易放過我。
不出幾日,他定會用盡陰私手段,徹底把我驅逐出局。
我必須儘快找到破局辦法,守住屬於我的一切。
我沿着街道緩步前行,腦中飛速梳理對策。
就在此刻,一輛黑色轎車猛然加速,徑直朝我衝撞而來,車速迅猛,我根本來不及躲閃。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衝來。
修長有力的手穩穩攬住我的腰,帶着我一同跌落在路邊草坪上。
我撐着身子起身,慌亂地看向他。
少年臉白得嚇人,額間的血跡刺眼。
我認出了這人,宋苑,宋琪唯一的弟弟,二十歲。
我萬萬沒料到,出手救我的會是他。
不敢耽誤片刻,我立刻打車送他去醫院。
萬幸只是皮肉磕碰,輕微外傷,骨頭和腦部都沒有受損。
他醒過來時,一雙乾淨眼眸懵懂無辜。
直直望着我,聲音軟乎乎滿是茫然:
“姐姐,我是誰?你是我女朋友嗎?”
“我甚麼都記不清了,你得對我負責。”
望着眼前單純無害的少年,心底陡然冒出一個陰狠又完美的主意。
宋家亦是A市頂尖豪門,根基深厚,遠比顧家更有話語權。
若是我和宋苑在一起,靠着宋家勢力。
沈家那羣豺狼虎豹,絕對不敢再肆意拿捏我、欺壓我。
我可乘此機會,在一月後的董事會選舉時,一舉拿下沈氏。
壓下心口的愧疚,我彎起脣角,溫柔應聲:
“是,我是你女朋友,我負責。”
我沒有留意,話音落下的一剎那。
少年看似澄澈懵懂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轉瞬藏得無影無蹤。
我將宋苑帶回了家。
他黏人得厲害,寸步不離跟着我。
“姐姐,我胳膊疼,你餵我喫飯。”
“姐姐,我頭暈,洗澡怕摔倒,你能不能在門口幫我看着點?”
他頂着一張純良無害的臉,用最軟糯的語氣,提出各種得寸進尺的要求。
爲了計劃,我只能一一應下。
夜裏給他換藥時,他忽然攥住我的手,湊近我耳畔。
溫熱的呼吸盡數掃過我的頸側。
“姐姐,你身上好香。”
我被撩得心尖發顫,臉頰燒得滾燙。
慌亂推開他,快步躲回自己臥室。
幾日過後,一場慈善拍賣會如期舉行。
剛走進會場,我就撞見被衆人圍在中間的顧玉和宋琪。
兩人寸步不離,舉止親暱,儼然一對恩愛戀人。
我視而不見,目不斜視走向自己的座位。
拍賣正式開始,一件件珍藏拍品接連成交。
待到一套名爲星月之輝的珠寶登臺亮相。
顧玉高高舉起競價牌,高聲宣告:
“這套珠寶,我拍下送給我的未婚妻,宋琪。”
全場瞬間譁然。
無數閃光燈,齊刷刷落在滿面嬌羞的宋琪身上。
顧玉豪氣萬丈,一擲千金,最終以八位數天價,將整套珠寶收入囊中。
我看得興致缺缺,只覺乏味。
這時,手機忽然輕輕震動。
是宋苑發來的圖片。
畫面裏是一條造型張揚誇張的鉑金狗鏈,通體精工打造,鑲嵌着八顆鴿子蛋大小的彩寶,燈光下熠熠生輝,俗氣,卻極盡昂貴。
緊隨圖片的,是他軟糯的消息:“姐姐,我想要這個,你買給我好不好?”
我看不懂他的奇特品味,卻看着屏幕裏撒嬌的語氣,輕笑出聲。
買。
爲甚麼不買?
等到司儀介紹這件拍品時,我毫不猶豫,直接舉牌出價。
喧鬧的會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鎖定我,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顧玉的臉色,當場驟變。
手機消息瘋狂彈出,一條接一條,全是他的質問。
“沈慈,你瘋了?故意用這種下作手段博我關注?”
“別在這丟人現眼,立刻給我停下!”
我懶得多看一眼,反手將手機倒扣在桌面,再度從容舉牌。
顧玉氣得臉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到極致。
一片詭異的死寂裏,我成功拍下了這條寶石狗鏈。
拍賣會落幕,我轉身準備離場。
顧玉黑沉着臉,快步上前死死攔住我的去路。
“大庭廣衆之下,你到底知不知羞恥?居然拍這種東西!”
我懶得跟他糾纏,側身就想繞開。
“我買甚麼,與你無關。”
“顧總不如好好疼你的白月光,別來糾纏我這個玩不起的好兄弟。”
一句話堵得顧玉啞口無言,臉面漲得通紅。
我揣着我的戰利品,心情輕快地回了家。
宋苑一看到禮盒,眼眸瞬間亮徹,捧着狗鏈愛不釋手。
“姐姐你最好了!你等我一下,我給你準備個驚喜!”
他抱着盒子,快步衝進房間。
片刻後,他推門走出。
我呼吸驟然一滯。
少年赤裸着上身,冷白肌理流暢緊實,線條幹淨利落。
脖頸間,赫然戴着那條璀璨奪目的寶石狗鏈,奢華耀眼。
他臉頰泛着薄紅,緩步走到我面前,將狗鏈末端的鉑金鍊扣,輕輕塞進我的掌心。
“姐姐,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心跳驟然失控,瘋狂加速。
我被撩得面紅耳赤,屋內曖昧氛圍急劇升溫,繾綣蔓延。
就在這時,粗暴的砸門聲驟然響起,打破滿屋旖旎。
我慌忙推開身前的少年,藉機快步去開門。
門外,顧玉高高昂着脖頸,滿臉傲慢,姿態帶着施捨般的優越感。
“你乖乖求我,我就戴上那條狗鏈陪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便被一道軟糯的聲音陡然打斷。
“姐姐,他是誰呀?”
顧玉身體一僵,雙目圓睜,死死盯着我的身後。
逆光而立的少年,依舊赤裸上身,頸間的寶石狗鏈熠熠生輝,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微微歪頭,眼神乾淨純粹,一臉無辜純真地看向門口錯愕的顧玉。
顧玉死死盯着宋苑赤裸的胸膛,視線最終釘在那條刺眼張揚的寶石狗鏈上。
他脖頸青筋暴起,突突狂跳,眼底猩紅,眼珠幾乎要瞪出來。
“沈慈!你他媽到底在幹甚麼!”
顧玉壓低暴怒的低吼,往前猛逼一步,指着宋苑的指尖控制不住的發抖。
“我們離婚才幾天?你就敢把野男人帶回家裏?”
“你居然還讓他戴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
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樣,我只覺得無比荒謬。
“顧總,記性這麼差?我們早就兩清離婚了。”
“我在自己家裏做甚麼,輪得到你上門狗吠?”
我冷着臉擋在門前,寸步不讓,氣場全開。
這時,宋苑輕輕上前一步,緊緊貼在我身後。
溫熱緊實的胸膛隔着薄衣抵住我的後背,頸間狗鏈的寶石折射出冷冽寒光。
他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頭,眨着清澈無辜的眼眸,茶香滿滿開口。
“姐姐,這個大叔是誰呀?”
“他好凶哦,大半夜闖到別人家門口大吼大叫,是不是精神不太好?”
“我好怕,他會不會動手打我啊?”
“大叔?”
顧玉臉色瞬間綠得徹底,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滿眼戾氣。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我說話!”
話音落下,他直接發力就要衝進屋裏動手。
我被夾在兩個男人中間,頭疼欲裂,太陽穴突突直跳。
“夠了!顧玉,你立刻給我滾出去!”
我用力抵住他的肩膀,將人往外推。
隨即轉頭,壓低聲音瞪向身後的少年:“你,立刻把衣服穿上!”
可這兩個人,沒有一個肯聽話。
顧玉紅了眼眶,死死扒住門框不肯退讓,看我的眼神,像我是背信棄義、十惡不赦的負心人。
宋苑反倒委屈抿脣,非但沒有穿衣的意思,還伸手牢牢環住我的腰,將我抱得更緊。
“我不穿。”
“姐姐剛送我的禮物,我還沒戴夠。”
“而且......姐姐剛剛明明很喜歡的。”
軟糯的語氣,句句都在挑釁。
顧玉徹底失控,眼底戾氣翻湧。
“你個不要臉的兔崽子!我今天非得收拾你!”
他攥緊拳頭,帶着勁風狠狠朝宋苑砸來。
就在場面徹底失控、衝突爆發的瞬間,一道尖銳凌厲的女聲驟然從走廊炸響。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