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宿舍的路上,陸澤擋在我面前:“祝寧,你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他語氣裏壓着火,“書然爲了找你,都要急哭了,你倒是瀟灑。”
我垂着眼,攥緊口袋裏的助聽器,一言不發。
他像是被我的沉默激怒,冷笑一聲:“有時候,我真受夠了你這個拖油瓶,擺臉色給誰看?”
耳畔傳來沈書然焦急的聲音:“阿澤,你怎麼能這麼說?”
她拉住我冰涼的手,聲音軟下來,“寧寧不怕,他混蛋。你只是笨了點,反應慢了點,我們怎麼能丟下你?”
她回頭瞪陸澤,眼底卻閃過一絲譏誚。
她牽着我回了寢室。
可一進門,她背對着我,聲音清晰:“她今天輸不起就耍賴,跑得比兔子還快。”
“你們是不知道,從小到大,哄她可比哄孩子累多了,離了她還真清淨......”
我坐在牀沿,靜靜按下了手機錄音鍵。
原本對我笑眯眯的室友們都挪遠了位置,眼神疏離。
沈書然轉身,揚起一個溫柔的笑,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明天還要軍訓,好好休息。”
我眼眶驟然紅了。
七歲時,我高燒驚厥,沈書然守了我一夜,用小勺一點點餵我喝水,手心不斷蹭着我滾燙的額頭喃喃“別怕”;
想起她爲了幫我擋開欺負我的大孩子,膝蓋磕在水泥地上,鮮血直流卻回頭衝我笑,說“沒事,我保護你”。
那時她對我的好,發自真心。
我收回目光,逼着自己入睡。
醒來時,寢室空蕩。
我慌忙衝向操場,教官鐵青着臉:“全連等你一個!”
“二十個俯臥撐,現在!”
我趴在地上,掌心蹭過粗糙跑道。
周圍窸窣響起熟悉的譏笑。
後排男生陰陽怪氣。
“昨天耍脾氣跑得挺快,今天連隊形都找不着咯!”
陸澤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扯出個涼薄的弧度。
他沒說話,卻讓那片竊笑聲浪更高了。
我盯着鞋尖,指甲掐進掌心。
從前這種時候,沈書然一定會踢踢旁邊人的鞋跟。
陸澤則會冷冷掃視一圈,讓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汗水滴進眼睛,澀得發疼。
二十個俯臥撐做完,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我意識模糊時,一股熟悉的力道攬住了我的肩膀。
沈書然的手混着涼意覆上來,穩穩托住我的後頸,另一隻手將擰開的水遞到我脣邊。“喝點水,慢點。
頭頂的烈日也被一片陰影擋住。
我看見陸澤繃着臉站在一旁,伸手替我遮着刺眼的陽光。
這畫面讓我恍惚,幾乎要以爲昨夜的嘲諷都只是一場夢。
可下一秒,沈書然竊笑:“阿澤,我賭贏了吧?”
她聲音壓低,“昨晚我就說了,沒了我的鬧鐘,她肯定起不來。”
“你看,二十個俯臥撐,換她這一癱,值了。”
陸澤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裏竟帶着點縱容的無奈:“你把她鬧鐘關了,她要是知道了,又得鬧騰半天。”
“她纔不會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