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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我立刻反鎖了房門。
我衝進衛生間,撲到馬桶邊。
兩根手指粗暴地捅 進喉嚨深處,拼命攪動。
生理性的眼淚糊滿了整張臉,胃裏翻江倒海,卻只能吐出幾口泛着酸味的黏液。
那杯牛奶就像是長了腳,剛一落肚就迅速滲透進了我的四肢百骸,根本吐不出來。
我癱坐在冰冷的瓷磚上,大口喘着粗氣,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諦聽雖然是個騙子,但我絕對不相信沈明珠會好心給我熱牛奶。
那裏面到底放了甚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預想中的劇痛或者昏迷並沒有出現。
相反,我的耳朵裏突然響起一陣嗡鳴聲。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但是很快嗡鳴聲就消失了。
世界在一瞬間變得詭異的清晰。
聽覺,被無限放大了。
我甚至能聽到牆壁裏自來水管潺潺的水流聲,能聽到窗外十米遠樹枝上夜貓踩碎枯葉的脆響。
然後,我聽到了樓下客廳的動靜。
隔着兩層厚厚的樓板和房門,那些聲音卻像是在我耳邊開着免提。
“她喝了。”
這是沈明珠的聲音,完全沒有了剛纔哭泣時的柔弱和委屈。
“喝了就行。”
沈父的聲音很沉悶,伴隨着打火機點菸的咔噠聲。
“這幾天你多盯着她點,把門鎖死,絕對不能讓她跑出這個家門。”
我捂住嘴,死死咬住手背。
原來他們是一夥的。
沈母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忍:
“到底在我們身邊養了十六年,還叫了十幾年的媽......真要走到這一步嗎?”
“你少在這裏婦人之仁!”
沈父壓低聲音怒斥。
“想想明珠在外面遭了多大的罪!她能享受十六年的榮華富貴,已經是我們沈家對她天大的恩賜了!”
樓下的對話還在繼續。
“玄關那個破木頭,今天我過去的時候,她竟然說木頭在說話。”
沈明珠冷笑了一聲。
“不用管它。”
沈父吐出一口菸圈。
“不用管它,醫生說了,這藥喫多了容易產生幻聽。”
“她把那塊破木頭當成神仙,我們就當看戲好了。”
我渾身冰冷,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原來他們都知道諦聽的存在,諦聽本意是想救我嗎?
這一世,我沒有聽它的話,我喝了牛奶。
可是我又沒有中毒,相反聽力還敏銳了不少。
諦聽難道真的是我的幻覺嗎?
樓下的腳步聲突然響起,有人上了樓。
噠。噠。噠。
腳步聲停在了我的房門外。
“青梧,你睡了嗎?”
沈明珠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