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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哥哥把一張紙條和車鑰匙塞進我手裏。
“去,把這幾個地址的伴手禮樣品取回來。”
“中午之前必須拿回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三個地址,分別在城市的東、南、北三個郊區。
今天外面在下大雨。
“我不會開車。”我說。
“你不是考了駕照嗎?”
“那是一年前,我沒上過路。”
“矯情甚麼?”哥哥皺起眉頭。“我等會兒還要陪念初去看首飾。”
“我可以打車去。”
“打車不要錢啊?就開我的舊車去,蹭了算我的。”
他轉身就走,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捏着那張紙條,走到客廳。
媽媽正在給姐姐梳頭。
“媽。”我開口。
“幹嘛?”媽媽頭也沒抬。
“我有點發燒。”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實很燙。
“發燒就吃藥。”
“哥哥讓我去郊區拿樣品,我怕我開不了車。”
媽媽終於轉頭看了我一眼。
“念心,你是不是對你姐結婚有意見?”
我愣住了。
“從昨天開始你就拉着個臉,現在讓你跑個腿,你推三阻四的。”
“你姐平時對你不夠好嗎?”
姐姐坐在鏡子前,嘆了口氣。
“算了媽,大不了我用最普通的伴手禮。”
“說甚麼胡話。”媽媽瞪了我一眼。
“沈念心,你今天必須去,拿不回來,中午就別喫飯了。”
我看着她們。
沒再說話,只是點點頭。
......
雨下得很大,雨刷器開到最大也看不清前面的路。
我握着方向盤的手心裏全是汗。
胃裏的痛感一陣陣襲來。
我只能用力頂着方向盤,試圖緩解那種痙攣。
第一個工廠在東郊。
工廠的負責人在電話裏說樣品還沒裝好,讓我在門口等。
我站在沒有遮蔽的鐵門外,等了半個小時。
雨水順着我的頭髮流進脖子裏,衣服全溼透了。
拿到第一個樣品的時候,我已經冷得快要失去知覺。
接着是南郊,北郊。
在這個城市最冷的一個雨天,我開着一輛空調壞掉的舊車,繞了整整一圈。
等我把三個沉甸甸的紙箱搬進家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屋裏很暖和,一家四口正坐在餐桌前。
“這個首飾配那套敬酒服絕了,念澤,你眼光真好。”姐姐笑着說。
“那當然,也不看是誰挑的。”哥哥得意地挑眉。
我把紙箱放在玄關的地板上。
紙箱底部的泥水弄髒了地板。
“你幹甚麼,我新買的地毯!”
媽媽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本來就頭暈,被她一推,直接撞在了鞋櫃上。
“你看看你,髒死了。”
我低頭看着自己。
鞋子裏全是水,褲腿上沾着泥,頭髮貼在臉上。
確實很狼狽。
我看向餐桌。
桌上的烤羊排只剩下骨頭,四個人的碗筷都用過了。
沒有我的位置,也沒有人問我冷不冷。
“我還沒喫飯。”
媽媽正心疼地擦着地毯,頭也不抬。
“沒喫就自己下碗麪,誰讓你回來這麼晚的!”
我站直身體,肩膀的痛感和胃裏的痛感交織在一起。
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好。”
我沒去下面。
我拖着溼透的身體回了房。
關上門,脫下溼衣服,換上乾爽的睡衣。
我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拿出手機,查了一下銀行卡餘額。
兩萬三。
這是我大學四年做兼職攢下來的。
本來打算等畢業了,帶爸媽去他們一直想去的海南。
現在不用了。
我點開購票軟件。
買了一張三天後,去南方小鎮的單程高鐵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