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商業聯姻三年,祁宴一直待我不差。
我胃疼,他半夜叫醫生。
我喜歡玫瑰,他讓花房日日送來。
人人都說,姜念微嫁得好。
祁宴這樣冷淡的人,已經把所有溫柔都給了我。
直到他死去初戀的妹妹,宋梔哭着來敲門。
“祁宴哥,我剛剛夢見姐姐了......我好害怕。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祁宴沉默兩秒,看向我。
“念微,今晚你去客房睡。”
我怔住。
那是我們的婚房。
那張牀,是我們的婚牀。
牀頭櫃裏,還放着我剛查出來的孕檢單。
宋梔紅着眼問:
“祁宴哥哥,念微姐姐會不會生氣?”
祁宴替她擦掉眼淚。
“她懂事,不會跟你計較。”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着他把宋梔抱進我們的婚牀。
突然就不想告訴他,我懷孕了。
他這個人,我也不想要了。
......
客房的牀很硬。
我坐到天亮,手裏攥着那張孕檢單,紙邊被揉得發皺。
凌晨三點,主臥傳來宋梔斷斷續續的哭聲。
祁宴低聲哄她。
“我在。”
“別怕。”
“她不會怪你。”
每一句都很輕。
可我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結婚三年,祁宴從沒這樣哄過我。
我生理期痛得下不了牀,他會讓阿姨煮紅糖水。
我在宴會上被人灌酒,他會冷着臉替我擋回去。
他做得妥帖,周到,挑不出錯。
可也只是妥帖周到。
像完成一份商業合同。
他不會抱着我說別怕,更不會爲了我,讓另一個人退讓。
早上七點,傭人敲門。
“太太,先生問您醒了嗎?”
我還沒開口,她又小聲補了一句。
“先生昨晚交代過,您最近胃口不好,早餐不要放姜。”
我怔了一下。
心口剛泛起一點酸澀,就聽見樓下傳來宋梔軟軟的聲音。
“祁宴哥哥,我想喝銀耳羹。”
傭人爲難地看了我一眼。
“先生讓廚房先做宋小姐愛喫的。”
我垂下眼。
“去吧。”
洗漱完下樓,宋梔穿着我的睡袍,坐在餐桌邊小口喝粥。
那件睡袍是祁宴去年從巴黎帶回來的。
真絲的,袖口繡着我的名字縮寫。
現在穿在宋梔身上,鬆鬆垮垮,像一個荒唐的笑話。
她看見我,慌忙站起來。
“念微姐姐,對不起,我昨晚衣服被雨淋溼了,祁宴哥哥就讓我先穿你的。”
祁宴坐在她旁邊,眉頭微皺。
“她昨晚哭了一夜,別嚇她。”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替她擋了回來。
宋梔眼圈又紅了。
“姐姐是不是生氣了?我現在就去換下來。”
她說着就去解腰帶。
祁宴臉色一沉,抬手按住她。
“宋梔。”
聲音不重,卻足夠護短。
我站在樓梯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三年前結婚那晚,祁宴親手給我戴上婚戒。
他說:
“姜念微,雖然是聯姻,但我會給你應有的體面。”
這三年,他確實給了我體面。
姜家項目出問題,他親自去談。
我被祁家旁支刁難,他當衆讓人道歉。
我母親住院,他安排最好的醫生。
所有人都羨慕我。
連我也一度以爲,日子久了,體面也能長出感情。
可現在我才明白。
他的體面是有邊界的。
宋梔一出現,我就要自動往後退。
我淡淡開口:
“衣服不用換了,扔了吧。”
宋梔臉色一白。
祁宴看向我,眼底有不悅。
“念微,一件衣服而已。”
“是啊。”
我笑了笑。
“一件衣服而已。”
他以爲這些都只是小事。
可婚姻裏的冷,不是突然落下的一場雪。
是日復一日的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