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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餐桌邊坐下,傭人端來早餐。
剛拿起筷子,宋梔忽然小聲說:
“念微姐姐,能不能讓我在這裏多住幾天?”
餐廳瞬間安靜。
祁宴沒有說話。
但他的沉默,已經替宋梔開了口。
宋梔低着頭,手指絞着睡袍袖口。
“這幾天是姐姐忌日,我一閉眼就夢見她。我知道不該麻煩你們,可姐姐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祁宴哥哥答應過她,會照顧我的。”
她每次提到宋晚,祁宴都會變。
像被人捏住命門。
也像終於找到理由,把所有邊界都踩碎。
我捏緊手裏的湯匙。
本來今天早上,我想告訴他。
祁宴,我們有孩子了。
可現在,我忽然說不出口。
我問他:
“祁宴,你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他一頓。
“甚麼?”
心口那點細密的疼,忽然就鈍了。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週年。
三年前的今天,我穿着婚紗站在他身邊。
他沒有笑,可他替我擋了所有酒。
我以爲那就是開始。
現在才知道,那只是禮貌。
我搖搖頭。
“沒甚麼。”
祁宴似乎察覺我情緒不對,剛要開口,宋梔忽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
“祁宴哥哥,我喘不上氣......”
祁宴立刻起身。
他扶着宋梔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只匆匆丟下一句。
“我送她去醫院,晚上回來陪你喫飯。”
門被關上。
餐桌上,兩份早餐還冒着熱氣。
我坐在原地很久,端起那碗銀耳羹倒進了垃圾桶。
晚上九點,祁宴沒回來。
十點,宋梔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她靠在醫院病牀上,祁宴坐在牀邊,正低頭替她削蘋果。
配文是:
【還好你一直都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隨後點開和祁宴的聊天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
我問他結婚週年要不要一起喫飯。
他回:
【可以。】
只有兩個字。
我把準備好的蛋糕扔進垃圾桶。
回客房拿孕檢單時,口袋空了。
牀上,桌上,包裏,洗手間。
都沒有。
我翻遍整個客房,指尖一點點發冷。
那張孕檢單不見了。
半小時後,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那張孕檢單被折成紙鶴,放在宋梔掌心。
下一秒,她又發來一句。
【念微姐姐,祁宴哥哥最討厭別人拿孩子綁他。】
【你猜,我要不要告訴他?】
我盯着那兩行字。
忽然明白。
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