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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自駕游回來後，沈硯舟把畢業旅行vlog發到了校園論壇。
視頻熱度衝上第一，所有人都在磕他和我閨蜜蘇晚晚的“川西限定愛情”。
整條視頻十八分鐘。
他給蘇晚晚拍了雪山、草原、經幡、篝火和滿天星星。
而我只出現了兩分鐘。
一分鐘，是我從蘇晚晚懷裏拿走氧氣瓶。
一分鐘，是我推開民宿門讓他們趕緊走。
評論區全是起鬨。
“沈硯舟和蘇晚晚不結婚很難收場。”
“那個短髮女生是誰？怎麼像個工具人？”
“聽說是沈硯舟女朋友，救命，好尷尬。”
蘇晚晚發了個害羞表情。
“大家別誤會啦，硯舟只是比較會照顧人。”
沈硯舟回她：“高反還沒好，早點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晚在新都橋，我也高反到嘴脣發紫。
他卻把唯一一瓶氧氣給了蘇晚晚。
轉頭對我說：“你身體一向好，忍忍。”
我沒有鬧。
只是把原本準備送他的畢業禮物拆開。
是一張青年導演培養計劃的聯合推薦表。
被推薦人一欄，我寫的是沈硯舟。
後來，我把那張紙撕了。
......
論壇熱帖被管理員加了紅。
“畢業旅行天花板！沈硯舟鏡頭下的川西愛情。”
我點進去時，播放量已經破了十萬。
開頭是成都清晨。
蘇晚晚坐在副駕，衝鏡頭笑。
“沈導，今天要把我拍漂亮一點哦。”
沈硯舟的聲音從畫外傳來。
“你甚麼時候不好看？”
彈幕瞬間鋪滿屏幕。
“救命，這還不是情侶？”
“沈硯舟眼神收一收。”
“蘇晚晚好像公路片女主。”
我面無表情地往後拖。
折多山，墨石公園，塔公草原，新都橋落日。
蘇晚晚披他的外套，靠他的車窗，在篝火旁唱歌。
每一幀都像女主角。
而我第一次出現，是第八分鐘。
視頻裏，我站在車尾，臉色很冷，伸手從蘇晚晚懷裏拿走氧氣瓶。
下一秒，蘇晚晚紅着眼眶低下頭。
彈幕立刻炸了。
“這個女生好凶。”
“女朋友喫醋也不能搶病人的氧氣吧。”
“沈硯舟怎麼受得了她。”
我盯着那段畫面，呼吸慢慢發緊。
真實情況根本不是這樣。
那晚蘇晚晚吸完氧還說頭暈，我發現氧氣瓶閥門漏氣，纔拿走舊瓶，換了新的給她。
那時候我也高反，蹲下去時眼前發黑。
可沈硯舟剪掉了後半段。
只留下我搶氧氣的前半秒。
第二次出現，是民宿門口。
我推門進去，聲音被剪得很重。
“別拍了，趕緊走。”
下一秒，蘇晚晚委屈地站在院子裏，沈硯舟把她護到身後。
那晚我趕他們走，是因爲發現民宿老闆把針孔攝像頭藏在她房門外。
我剛報完警，怕她再被拍到。
沈硯舟當時還說：“幸虧你反應快。”
現在，他把那段剪成了我無理取鬧。
室友林喬站在我身後，小心翼翼開口。
“知禾，這視頻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回答。
只是錄屏保存整支vlog，又截下評論區所有辱罵和沈硯舟的點贊。
班級羣也熱鬧起來。
“許知禾呢？她不是沈硯舟女朋友嗎？”
“視頻裏不像女朋友，像隨行助理。”
蘇晚晚很快冒了出來。
“大家別罵知禾，她那天高反不舒服。”
“不是故意搶我氧氣，也不是故意擺臉色。”
表面替我解釋。
每個字都在坐實我搶了她的氧氣。
沈硯舟跟着發。
“別鬧，她不會介意。”
我盯着那七個字。
這四年，他忘專屬日、取消約會、拿我的策劃案參賽。
每一次都替我說“不介意”。
說久了，他自己也信了。
電話響起。
沈硯舟語氣不耐。
“你看到羣了嗎？出來解釋一下，晚晚被大家說得不好意思了。”
我握着手機。
“解釋甚麼？”
“就說大家別誤會，視頻只是剪輯效果。”
“剪輯效果？”
我幾乎被氣笑。
“你把我搶氧氣、摔門、趕人的鏡頭都剪進去。”
“卻把前因後果刪掉，這是剪輯效果？”
電話那邊沉默幾秒。
再開口時，他語氣冷下來。
“許知禾，作品需要戲劇張力。”
“你學影像的，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
“所以我就是你的戲劇張力？”
他嘆了口氣。
“知禾，作品只需要一個女主角。”
“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站在鏡頭中央。”
我突然說不出話。
因爲這一刻，我終於確認，他知道自己剪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