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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十年，我治癒了不下萬名患者，收到無數錦旗。
卻在升主任的第一天，收到了99個投訴。
院長停了我的號，把一摞投訴單甩到我桌上。
“家屬都鬧翻了，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必須讓患者撤訴。”
“不然這主任的位置，你就別坐了！”
於是我一個個給患者打電話道歉。
承諾第一時間保證他們的需求，親力親爲的照顧他們。
可直到累垮在崗位前，他們依舊沒有撤訴。
昏迷中，我聽見護士的竊竊私語。
“李醫生真可憐......”
“噓......小聲點，張醫生和院長甚麼關係你不知道？”
我這才恍然大悟。
這些投訴僅僅是因爲我成爲了最年輕的神外主任，擋了院長侄子的晉升路。
所以院長故意買通了患者，讓他們投訴我，逼我辭職。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投訴單被甩到桌上的那天。
我默默收起投訴單，隨後平靜的看向院長。
“也許這位置，更適合張醫生。”
他們不知道，這批患者難纏又不聽醫囑。
要不是我天天盯着，早出意外了。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這個主任的位置他能不能坐穩。
......
“李醫生，你可不能撂挑子啊。”
病牀上的趙廣才坐起來握着我的手，一臉笑嘻嘻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又轉向了同病房的其他的病人。
“你們瞧瞧，李醫生怎麼就混成這樣了？到底還是差了點做人的意思。”
滿病房的人都附和着。
“是啊是啊，李醫生醫術嘛也是說得過去的，就是這個脾氣實在太沖了！”
靠窗的老周似笑非笑，他慢悠悠地開口。
“你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脾氣那麼臭做甚麼？到底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也正常。”
“可不是。”
他對牀的老何話接得飛快。
“上次我半夜餓得慌想喫點東西，她一看到我立馬就拉下臉把我一通說。”
“你看看人家張醫生，同樣是年輕人怎麼比你會來事這麼多？”
我站在牀邊，平靜地聽着這些患者的吐槽。
上一世我也聽過這些話，可我只當是病人疲憊了的牢騷。
這一世我才明白，這些話他們都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在此刻，我對他們徹底心灰意冷。
我想起那些個深夜。
ICU裏一個腦出血的老人命懸一線，我守了整整四十個小時，硬是把老何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家屬當時跪下來謝我。
可三天後，那張感謝的臉就出現在投訴單的署名欄裏。
我想起趙廣才的血壓高的離譜還不肯按時吃藥，偷喫炸雞啤酒，我爲了避免他身體繼續惡化都給他扔了，逼着他把藥喫下去。
他嫌我囉嗦，轉頭就投訴了我服務器態度不好。
我想起那個不肯做術前檢查的老周，我追着勸了一個禮拜磨破了嘴皮。
最後查出隱藏的凝血問題，避開了一場要命的手術事故。
我還自掏腰包替他墊了三千塊押金，他轉頭在投訴單上寫我“索要錢財”。
我把他們的生命和健康看得比自己還重。
換來的是九十九張投訴單，和一句“年輕人沉不住氣”。
“李醫生？你的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聽了他們假惺惺的關心，我這纔回過神來。
“沒事兒，”
我把投訴單收進白大褂的口袋。
“你們不喜歡我的話來當你們主治醫生的話我就不當了。”
病房裏安靜下來。
趙廣才臉上又重新掛上了笑容：“李醫生，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我懂理你們的意思，”
我理了理衣領，輕聲說道：“你們想要的張醫生，馬上就會來了。”
我轉身就往外走。
身後傳來他們幾人再次壓低了生意說起話來。
“老趙，這樣到底行不行啊？我們說的是不是不夠明顯啊？”
“這個李醫生脾氣是真差，還好不是我女兒，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遭老罪了。”
“沒事兒，估計要不了幾天張醫生就能過來了，張醫生不僅技術好，不需要我們禁止這禁止那的，還答應給我們一筆報酬呢！還說能給我們省不少治療費！”
“噓，小點聲，別讓她聽見！”
我沒回頭。
這些話，上一世我跟他們和和氣氣的道歉，根本沒機會聽到這些話。
我不知道自己對他們好，換來的竟然如此的態度。
走到走廊盡頭，張明遠皮笑肉不笑迎了上來。
“李姐，聽說你想通了？”
他伸出手。
“以後多關照啊。”
我看了他一眼，我笑了笑沒有去握手。
“張醫生，這層樓三十六個病人的病歷，你最好今晚就背熟。”
他愣住了：“背那玩意幹嘛？”
“因爲明天就需要你來接手了，到時候你恐怕會忙的來不及一個個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