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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包廂。
背後的聲音隔着木門隱隱傳來。
“秦野,趕緊去把人追回來。”
“沒必要,”秦野漫不經心道,“等她想通,自己就回來了。”
“萬一她真跟你絕交呢?”
“不可能。”
秦野笑了笑。
“她離不開我的。”
“不然也不會死皮賴臉纏我這麼久。”
我杵在門外,腳沉重到幾乎抬不起來。
包廂內的話題早就轉移到別處去了。
可我的耳邊,始終環繞着秦野說過的話,跟針扎似的,疼到人有些窒息。
難道他就忘記,是他當年從混混手下救了我。
是他說的要保護我。
讓我依賴,讓我沉溺,讓我真的以爲世界上有人在乎我時,給予我致命一擊。
“秦野,她追你這麼久,那你對她有沒有一點的好感?”
“還是就把她當成樂子?”
嘈雜蓋過了秦野回答的聲音。
答案是怎樣,對我來說也沒那麼重要了。
回到家,將近晚上八點,母親正在煮麪條喫。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吃了飯大家就散了。”我隨便扯了個理由。
母親沒多說,指向門口的盒子。
“這是不是你送給小秦的禮物?”
“退回來了,快遞員本來要給你送到餐廳去的,我讓他留下了。”
“他讓你要打開檢查一下。”
我把盒子抱回房間。
精心纏着的絲帶被剪開了,變成胡亂打成的結。
粉色的卡紙也沾了碎碎點點的墨水。
我打開盒子。
砰——
巨大的衝擊力撲向我的臉。
墨水四濺,我疼到閉上眼,眨了許久才能勉強看清。
看到盒子裏的手機攝像頭正對着我狼狽的臉。
記錄下了一切。
原來,這就是秦野跟林書然遞眼神時,口中說的聚會驚喜。
把我的難堪,當作他們取樂的工具。
揣在兜裏的手機響了。
是林書然發來的消息。
【林書然:圖片。】
【林書然:謝謝你帶來的笑料,就算不在場也能讓大家開心。】
圖片正是我最狼狽的一幀。
我問她:【爲甚麼要這樣?】
很快,林書然回覆:【這是阿野送我的畢業禮物啊。】
【看見你痛苦,我就快樂了。】
我的照片很快出現在同學羣裏。
在羣嘲中,我看見了秦野一閃而過的消息,他在質問林書然怎麼把照片發出去了。
“喂。”
電話那頭悉悉簌簌的。
半晌才安靜。
“秦野,拿我的痛苦取樂,很開心嗎?”我問。
“我沒想到她會把照片發出去,”秦野解釋着,“我讓她把照片撤回......”
“撤不回了。”
我打斷他。
“所有人都看見了。”
他沉默片刻,嘆氣道:“抱歉。”
“安然是孩子心性,才貪玩想出這樣的惡作劇,她不是故意的,你別太往心裏去。”
我哽了一下。
林書然對我的惡意,秦野怎麼會不知道。
“她不是故意的,那你呢?”
“你幫着她傷害我,這算不算助紂爲虐?秦野,你到底尊重過我嗎?”
“我對你示好,不代表我在你面前就是卑微。”
不等他說話,我直接掛斷電話。
心臟快要衝出胸膛。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這麼硬氣,也是第一次這麼難過。
有溼潤落在屏幕上。
我才意識到,我再次爲秦野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