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姐，這湯你多喝點，補氣血的。”
週末的家宴上，蘇薇殷勤地用公筷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她今天穿了一條極其寬鬆的娃娃裙，腳上踩着平底鞋。
平時最愛踩十厘米高跟鞋的人，突然換了風格。
我看着碗裏的排骨，沒有動筷子。
“我不餓，你多喫點吧。”我語氣很淡。
蘇薇動作一僵，隨即委屈地看向坐在主位的父親。
“爸，你看姐，我好心給她夾菜，她又擺臉色。”
父親皺起眉頭，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蘇茉，你妹妹關心你，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抬眼看向父親。
“我胃不舒服，不想喫油膩的，這也是態度問題嗎？”
“你那是胃不舒服嗎？你那是不痛快！”父親冷哼一聲，“結婚五年了肚子都沒個動靜，遠哲不嫌棄你，你還在家裏甩起臉子來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當着所有人的面扇在我臉上。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緊，指骨泛白。
不是我生不出。
三年前，我因爲過度勞累在公司暈倒，流產過一個成型的男孩。
醫生說傷了底子，以後很難再孕。
這件事，父親知道，蘇薇知道，周遠哲更是清清楚楚。
可現在，父親拿這件事來刺我。
周遠哲趕緊打圓場。
“爸，您別生氣，茉茉最近公司的事情多，壓力大。”
他一邊說，一邊順手給蘇薇倒了一杯溫水。
“薇薇，你喝點溫水，別喝飲料了，對身體不好。”
蘇薇接過水杯，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周遠哲的手背。
“謝謝姐夫。”她笑得甜蜜，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現在確實要注意身體，不能隨便亂喫東西了。”
父親的眼神瞬間亮了。
“薇薇，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蘇薇臉一紅，羞澀地看了一眼周遠哲，然後低下頭。
“爸，我......我懷孕了。”
包間裏安靜了三秒，隨後父親爆發出爽朗的大笑。
“好！好！我們蘇家終於要有後了！”
他高興得連喝了三杯酒，紅光滿面。
我冷眼看着這場鬧劇，只覺得荒謬至極。
蘇薇連個正式的男朋友都沒有，突然宣佈懷孕，父親不問孩子是誰的，反而高興成這樣。
“幾個月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
蘇薇抬起頭，眼神裏帶着隱祕的挑釁。
“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B超單。
孕周：11周+4天。
時間對得上。
“孩子的父親呢？”我問。
蘇薇咬了咬嘴脣，眼眶瞬間紅了。
“他......他現在還不方便出面。但他答應我，一定會對我負責的。”
“不方便出面？”我冷笑，“是有家室，還是見不得人？”
“蘇茉！”父親厲聲喝斷我，“你妹妹懷了孕是喜事，你這當姐姐的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嗎？”
“喜事？”我看着父親，“未婚先孕，連男人都不敢領回家，這也叫喜事？”
周遠哲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按住我的肩膀。
“茉茉，少說兩句。薇薇也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打算。”
他的手心很熱，隔着布料傳過來，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周遠哲的臉色變了。
“蘇茉，你今天到底發甚麼瘋？”
“我發瘋？”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我只是想提醒你們，蘇家還丟不起這個人。”
父親氣得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滾！你給我滾出去！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拿起包，一秒鐘都沒有停留，轉身走向包間大門。
拉開門的瞬間，我聽到蘇薇嬌滴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爸，您別生姐的氣，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心裏難受也是正常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靠在椅子上，雙手護着肚子，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姿態。
而周遠哲，正低頭看着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收回視線，走出包間。
沒關係。
你們現在笑得多開心，以後就會哭得多慘。
到了地下車庫，我坐進車裏，給私人偵探發了條消息。
“查一下蘇薇名下所有資產流水，還有周遠哲最近半年的所有轉賬記錄。越細越好。”
對方秒回：“收到，溫總。不過......”
“不過甚麼？”
“我之前查到一條線索，周遠哲上個月動了一筆海外基金。那筆基金，好像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墜入了冰窟。
“數額多少？”
“大概一千萬。資金流向了一家空殼公司，法人是......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