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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爲全省法考第一名到律所報到那天,面試官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簡歷扔進垃圾桶。
“一個啞巴也想當律師?你連話都不會說,怎麼開庭?怎麼質證?怎麼替當事人辯護?”
“我們招的是能言善辯的精英,不是連話都不會說的廢人,你是打算在法庭上跟法官遞紙條嗎?”
五所律所拒了我,第六所,他們笑完了,把我的簡歷扔進垃圾桶。
“你要是能打贏一個官司,我跪着叫你爸爸。”
我從碎紙機裏撿回簡歷殘片,拿出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調出文字轉語音軟件。
電子女聲在響起,生硬而清晰。
“好,我等着。”
一年後,我站在省高級人民法院的辯護席上。
被告席上坐着的,是當年那個毀了我父親一生的開發商。
他終於認出了我,臉色煞白。
電子女聲一字一句念出開場白。
“審判長,原告方律師蘇瑾瑜,申請開庭。”
......
我叫蘇瑾瑜,是個啞巴。
七歲那年,父親在工地從十米高腳手架上摔了了下來,就再也沒有睜眼。
包工頭跑了,開發商不認賬。
我爸說:“瑾瑜,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將來替咱們這樣的人說句話。”
從那以後我立志要當一名律師。
所有人都覺得啞巴當不了律師。
從小到大,我聽過最多的話就是:
“可惜了,長得挺好,就是個啞巴。”
“律師是要靠嘴喫飯的,你連話都說不了,以後能幹甚麼?”
“殘疾人就應該去殘聯,不要給社會添麻煩。”
高中文理分科時,班主任把我媽叫到學校。
“你家蘇瑾瑜非要選文科,還說要學法律。不是我說,她這個情況,以後連正常找工作都困難,更別說當律師了。”
“你們當家長的,應該給她做做思想工作。趁早學個手藝,比如打字、做手工甚麼的,將來好歹能養活自己。”
我媽低着頭,甚麼都沒說。
回家路上,她在路邊攤給我買了個雞蛋灌餅,多加了個蛋。
“瑾瑜,你想學甚麼就學甚麼。”
“媽供你。”
我咬了一口灌餅,眼眶酸得厲害。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去找了校長,跪在地上求了整整一個小時,才把我的文理分科表上的文科保留下來。
從那天起,我開始拼命看法律相關書籍。
聽不見,就學脣語。說不出,就打字。
我的高考成績,全縣第一。
全省文科前二十。
我報了全國最好的法學院,東華政法大學。
面試時,五位考官看到我的資料,面面相覷。
“這位同學,你......你不能說話?”
我拿出準備好的平板電腦,調出文字轉語音。
電子女聲在面試室裏響起。
“各位老師好,我是考生蘇瑾瑜,我患有先天性聲帶發育不全,無法發聲。”
“但我可以通過讀脣語和文字轉語音進行交流。我的高考成績符合貴校錄取標準,希望能夠獲得公平的面試機會。”
五位考官沉默了。
坐在最中間的那位女教授低頭看了看我的材料,又抬頭看了看我。